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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泰眼里閃過一絲異色,“二皇子當真這樣放了我?如若二皇子抓了我,去和三皇子殿下換解藥,一定不會空手而歸。”
荀裕笑了笑,“朱先生勿多言,趁天還早,快走罷,也怕這深山野獸多。”
朱泰突然躬身朝他作一揖,隨即轉身去。
荀裕走到沈母身邊,彎腰查看手臂的傷口。沈母稍顯渾濁的雙眼緊盯著他,眼尾滿布細紋,末梢微上揚,嘴角卻如倒扣的碗般下垂著,抿緊不言。
在荀裕剛碰觸到自己的肩膀之時,身子下意識往外去了去,目光似要把他看透,好一會兒,才僵硬地把手臂送過去,幽幽道:“沒想到他口中的皇子是你,‘奇貨’也是你!”
荀裕靜了半晌,抬頭凝望著她,“你是他的母親,一心為他著想,有些事我亦不想瞞你,我和他已有終身之約,今生他不負我,我定不負他。”說著把她手上的傷口包扎好,扶她站起來。
沈母似乎被他無意冒出的堅毅晃到了眼,轉而看向這雙略嫌粗糙長滿繭子的手,喉嚨動了動,一眼見自家兒子過來,到嘴的話又強行吞下。
沈鈞是沿著記號找來的,誰知一來就聽心上人大吐真言,正心神蕩漾間,沈母突然咳了咳,見自家兒子對一個大男人露出這樣的表情,只覺刺眼,心下又有些妒忌,故意擺了擺包扎的手,“鈞兒過來扶我一把。”
“娘受傷了?”沈母并不答,只是嘴里哼一聲。
“傷不嚴重,棘手的是毒。”荀裕說出事情原委,又轉向沈母道:“沒想到朱泰會使這一手,你多擔待,我一定想辦法要回解藥。”
沈母不屑地看一眼荀裕,充耳不聞,轉頭道:“鈞兒,他說的可是真的?你們當真……那樣了?”
“孩兒已和拂塵……拜得天地了。” 入洞房三個字在嘴里繞了繞,最后還是變成了一句更委婉的拜天地。
沈母瞪大眼,勃然大怒,“放屁!拜天地?你拜的是哪方天、哪寸地?你好的不學,偏偏要學沈茂!你要和他一起對付我是不是?”
沈鈞腳步一頓,面色漸深沉,眸光低垂道:“娘若不同意,孩兒不介意……學爹。”
如墜寒冰,沈母全身發抖地站著,不可置信地盯著沈鈞,倏地大笑,笑至最后,喉嚨一陣哽咽,如卡尖刺。
荀裕沉聲道:“干糧不夠了,阿昆,我們去摘些野果回來。”猜他們有話說,荀裕和阿昆走開,到附近采了些野果。
一柱香后。
荀裕回來,又停在幾丈遠處,望著連綿不絕的群山,微微出神。
背后一陣腳步,荀裕懶得回頭。
沈鈞走過來道:“腳疼么?讓我看看。”
荀裕默默看他一眼,掏出一個錦囊扔給他,走開。
沈鈞一只手接住,剛打開瞥一眼,又猛地收起來,嘆了嘆道:“我就知道拂塵會生氣。”錦囊里裝的卻是一封撕碎的信。
沈鈞微微用力,將里面的碎紙片捏成一包粉末,撤在地上,又走過來跟在他身后,苦著臉道:“這信只不過是朱泰的計。從那晚我離開落雁島,到你昨天出現在軍營,這段時間內,我一直沒見過荀瑾真人。我以投降之名去,不料朱泰疑心極重,幾次三番試探,又讓我帶兵圍攻落雁島,故意寫出那些話激怒于你。為了取得他的信任,我只好按他寫的念。幸虧拂塵沒上當。事出無奈,害拂塵在眾人前失了臉,回去后我一定千百倍給你掙回來,別生氣了好么?”
“別人怎么想,與我何干?”荀裕看他一眼,冷笑,“我所圖,不過自己心里痛快。哪里管得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