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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的?”餅兒略帶好奇地看著他。
“猜的。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而我又從來沒有出過宮,那我們就只有可能是在皇宮里認識的。”荀裕道。
“誰說只可能在皇宮里?你是個皇子,還是個瘸腿的皇子,這么特點鮮明,認識你的人自然多了去!”餅兒道。
“雖然認識我的人多,我認識的卻寥寥無幾。我看著你眼熟,我們的年紀又差不多,我想了想就只可能是在國子監里認識的。我把國子監的人挨個排除,最后只剩下一個朱承秉。只有那個胖子,才能產生這么大的容貌變化!”荀裕道。
“猜得不完全對!”餅兒笑了,陰陽怪調道:“我曾經的確是朱承秉,可自從三年前朱府上下被你的父皇滅滿門的時候,朱承秉就已經死了,現在活的人叫牛大餅!”
荀裕看著瞬間變陰郁的臉,怔了半晌,眼前這個人已經變得陰晴不定。他先前并不知道朱家發生了什么變故,此時一聽,只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怪不得朱承秉會一夜之間突然消失!只是,他跟他母親又是怎么逃出虎口的呢?剛想說什么,只聽門咯吱打開,一個婦人走進來。
婦人臉色有些潮紅,神情略為慵懶,看到兩個孩子站在這,嚇了一跳,隨即不安地望向餅兒,走過來抓住他的衣袖,“餅兒,娘那是……”
“住口!”餅兒瞬間火冒三丈,猛地推開她的手,皺著眉頭后退,使勁地拍衣袖上面她抓過的地方,不顧一切吼道:“你是迫不得已!你是不得不低頭!你是為了我才爬上那惡人的床!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我好,你怎么樣做都是對的!”
他惡狠狠地盯著她,越說越氣憤,紅著眼發瘋似的掀倒桌子,茶壺呯砰落在地上,他如同受傷的野獸一樣大叫,“你都是對的!就算做蕩/婦你也滿嘴的理由!我就是一個拖油瓶,一個靠女人的身體才能活下去的窩囊廢!我礙著你們所有人的眼!”
他似乎完全失去理智了,口不擇言地說了一大串,絲毫不管外面路過的人是否聽到,待看見那婦人撲倒在床上掩面流淚才驚慌閉嘴,喃喃道:“娘,我、我不是故意的,娘……”
婦人木訥地抬起頭,吃力站起來,任由淚水淌在哭花的臉上,“你還有什么想說的一起說出來吧,娘都聽著!”
餅兒心一橫,淚水也如同泉水涌出來,哭道:“你不是我娘,我娘才不會這么不要臉,我娘才不會叫別的男人夫君。”
婦人似乎站不穩了,反手撐在床沿上,呆了呆,突然笑道:“你說的對,我是蕩/婦,我不要臉,我叫別的男人夫君,我不配做你爹的媳婦,我愧對朱家的列祖列宗,九泉之下我更無顏見你死去的父親,”說罷抹干眼淚站直了,“可是做你母親的資格我綽綽有余!你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你給我出去!”
“你永遠都不配做我娘!永遠都不配!我恨你,我恨你!”餅兒一腳踢開傾斜的凳子,奪門而去。
荀裕見這母子倆似乎都忘了他的存在,看了看那仍咯吱搖擺的門,又看了看傷心哭泣的婦人,他決定輕輕地從屋子里離開。
“你站住!”婦人不知道什么時候抬起了頭,戒備而兇狠地望著荀裕。
荀裕聞言轉過身。
“你就是二皇子?”婦人居高臨下道,剛才的悲傷似乎只是錯覺了。
荀裕輕輕點頭,“正是。”
“堂堂一個皇子,怎么會到這深山野林里來?”
“我只不過是個瘸子罷了,奉那皇帝的命,去無相寺出家,從這里路過,被他們給劫了。”荀裕自嘲地笑了笑。
“出家?”婦人滿臉不信,“你是個皇子,他會讓你出家?”
“夫人應該知道,我是他最不喜歡的人,自然要打發得遠遠,眼不見為凈。”荀裕道。他私心里覺得出家也好,那個金碧輝煌的鬼地方,唯一疼他的人已經沒了,他早沒有了半分留戀。當他聽到宮女在背后說他是為禍大梁的妖星時,他只恨自己為什么不是!他要真是妖星他就不會自身難保,更不會連娘的仇也報不了!他知道這一切都不過是別人想他死的借口,他想不明白為什么連欽天監的人也要想盡辦法弄死他,他跟那些人無冤無仇,他們居然會說他是妖星?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也相信這樣的鬼話?
婦人低著頭沉思,在尚書府多年,她自然知道狗皇帝有一個恨不得把他凌遲處死的殘疾兒子。據說那狗皇帝只在他出生的時候抱過他,然后便打入冷宮十幾年再也沒見過。后來那殘廢的生母容妃死了,狗皇帝才下旨讓賢妃娘娘接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