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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周聞言愣了半日,又揉了揉眉心,方露出一個苦笑:“依著東家的話,叫做壓力山大。”又過了半日,長嘆一聲,“今日這一出,我還不定要替他背多少黑鍋,仕途只怕盡是絆子。”
姜文伏案大笑。
一語成讖。原來眾人評賈赦不過魯莽通透四字,偏齊周是個智計百出的。后凡圣人這頭有別出心裁之陰損招數使出來、偏又不知何人之謀的,人人皆算在齊周頭上。連圣人那幾位好兄弟侄兒都嘆服,連道賈赦舉薦此人委實值得兩代國公。此為后話。
因重新得了榮國公之爵位,賈母讓大興戲酒好生慶賀一番。賈赦哪里肯花那個閑錢?況且這里頭只怕一半是拿齊周換來的,他憋屈的很。故只說如今已然風頭太勁,不可再招人耳目,況今此次明目張膽向圣人投誠怕已然得罪了不少王爺。過幾日請些個親友稍稍慶賀一下即可。
賈母思忖了半日,問他:“圣人已是穩了?”
賈赦道:“天下兵馬大都穩了,還有何處不穩?”
賈母因說:“還有老圣人在。”
賈赦大笑:“如今圣人要兵有兵,要錢有錢,老圣人還待如何?”
轉頭叮囑賈璉好生做事,不得輕慢同僚。又讓他日后與齊周好生配合,齊周之智遠在他之上。
賈璉早視齊周為半師,服了個五體投地。聞得齊周被圣人使陰招撬去了戶部,老大松了一口氣——日后那些事務大頭終于不在自己身上了。
另一頭王子騰起初聽聞龍脈圖一事決計不信,乃坐在家里等賈赦去尋他商議。誰知等了許久連個人毛也不見,正猶豫是讓人去喚賈璉來還是再傲嬌一陣子,賈赦給來了一出皇宮獻寶計,不禁大笑。后又聽了加爵一事,反倒不明所以,終將賈璉喊去問話,又讓帶小葉子去瞧瞧。
賈璉登時頭疼。小葉子委實淘氣的緊,偏這些祖父舅爺爺一輩兒沒一個讓人省心的,縱的她上天入地無所不敢。忙回了院子同鳳姐兒商議。
鳳姐兒才聽了一半已絕倒在炕上,笑道:“二爺多慮了。我看老爺不是凡人,如今小葉子還小呢,他樂得縱容幾年,你看他疼二姑娘可是打心眼子里頭疼出來的,偏該學的一樣不拉。況如今他就一個孫女兒,不疼她還能疼誰去。”
賈璉想想也是這個理兒,遂放下了。又見鳳姐兒嬌俏動人,乃上來膩著她說:“咱們且給小葉子添個弟弟,也免得老爺日日只惦記她一個。”
鳳姐兒啐了他一口:“我還看賬簿子呢。”
“明兒看不遲。”賈璉便欺上去再不放她。
一夜無話。
次日璉鳳二人帶了小葉子回王家,王子騰先是稀罕了小葉子一陣子,又讓鳳姐兒帶她去后頭頑,同賈璉往書房說話。
賈璉并不知他老子親畫了幅畫兒,只說有御史臺姜大人做了保,賈赦與圣人聯手演了一出皮影戲。論及這回的爵位,賈璉道原是因著此次戶部改賬之功,又有圣人使詐撬了齊先生去,補償給父親的。王子騰忙細問,賈璉乃將“隨便”一事笑說了。王子騰大笑,不禁深深記下了齊周此人。
賈赦此時正咬著筆桿子琢磨四六駢文,要上折子謝恩。偏他寫一兩封書信尚可,這個如何寫得出來?正欲使人去喊黛玉來代筆,前頭有門吏來報,大江胡同那邊來了人,道是姜將軍有要事相請。姜武極少尋他,又懸著迎春的兩個夫家人選,賈赦急急的騎了馬趕過去。
到了大江胡同,門房告訴他姜將軍讓他去隔壁。賈赦心里更是咯噔一下。轉身去了姜府。
姜武早在廳中候著。才一見面,直拿手指頭指著他:“賈恩侯你過來,讓我劈開你那項上之物,瞧瞧里面到底是什么!”
原來自從知道迎春的初戀小心思,賈赦便向姜武道,家中忽然冒出來些雜事,迎春的婚事只得等那些了卻了再商議。姜武不便多問,只當是他們家老太太又出了幺蛾子。隨即便有了龍脈圖一事,自然以為那“雜事”便是此事了。他也不多管,樂得看賈恩侯如何應付。
偏這一日彭楷哭喪著臉來求他幫著取回一件極重要的物什,又躲躲閃閃掰扯不清。姜武何許人也,不過幾個回合便猜了個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