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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皺眉道:“煩勞二位從頭說起,我好知道清楚些。”
原來那童姑娘乃是童氏夫婦年近半百所得,嬌慣異常,亦疏于管教,倒教她看了些評話傳奇,心中羨慕的緊。那日她在轎中見了迎春,甚為*慕,悄命丫鬟設(shè)法打探。那丫鬟也不是個(gè)省事的,只軟語求了同去的一位小幺兒探聽消息。偏那小幺兒只打探得甚是模糊,童姑娘尋不著音信,愈發(fā)癡迷了。
直至前些日子方從她哥哥口里聽說了戶部有位郎中喚作賈璉的,弄出一攤子事兒來,整個(gè)朝廷都在換賬本。童姑娘心中一動,再問他家中排行,道是行二,早已娶妻;又問可有兄弟,她哥哥笑了,說,人家那三弟賈琮聽說只七八歲,妹妹莫惦記小孩子。童姑娘只笑笑回房去,誰知轉(zhuǎn)天人就不見了,只留下一封書信。
童家看了信又是罵又是悔,偏又擔(dān)心得很,只是聽說榮國府勢大,常以貴勢壓人,竟逡巡于府門外不敢進(jìn)來。耗了半日,有個(gè)小廝模樣的過來問他們可有難處,他們家主子心善,或可相助一二。二人粗略說了,那小廝讓他們等著。約摸過了一個(gè)時(shí)辰,他回來道,他們主子請了南安郡王世子相助。二老登時(shí)如冬日得了一盆火一般,如何不感激?遂事情也說了,信也給了,單回去等信兒。誰料等了大半日,眼見天黑了,老兩口掛念女兒,臉面也顧不得了,才往榮國府里來。
賈赦聽罷心內(nèi)稍安,迎春男裝之事他們想必不知道。只是這童姑娘又委實(shí)失蹤了。抬頭見賈璉才說了三個(gè)字“童大人”,忙止道:“童老大人,實(shí)不相瞞,我這兒子一大早出去當(dāng)差,整日都在公干,委實(shí)沒見過令*。我有一法,老大人或可一試。如若無果,還是報(bào)予衙門才是。終究他們常辦這些案子,知道從哪里入手。”
童希忙問何法。
賈赦道:“犬類擅循氣味。可尋一機(jī)靈小犬,使其嗅令*曾使過之物、不論衣帽梳鏡,由其帶領(lǐng),或能找到令*之所。”
童希雙目一亮,大禮而謝。又向賈璉道:“都是我管教不嚴(yán),還望二爺擔(dān)待才是。如我那不孝女尋到二爺,求二爺送歸于我,小老兒千恩萬謝。”
賈璉忙說不敢,偏這會子賈赦口干了,正吃茶,就聽賈璉道:“令*只怕弄錯(cuò)人了,我何曾去過什么祥福居。”
賈赦連咳幾聲,道:“想必是我?guī)銈冃值艹鋈ス涞哪腔亍!?
賈璉愈發(fā)奇了,剛要說話,就見他老子瞪了他一眼,只得咽下去。
童氏夫婦告辭后,賈璉忙問:“父親,怎么那御林軍的人都說我臺球天下第一?另有你何曾帶我們兄弟出去逛了?”
賈赦仰面望天:“看,今晚的太陽暖和吧,走,去曬曬太陽。”甩袖子走了。
賈璉看了他半日,眼見人影兒沒了,只得回自己院子去。
回去自有鳳姐平兒服侍他洗澡更衣好一陣子,忙完了幾個(gè)人坐著說話兒,賈璉方說了今日之事。
鳳姐兒也不得其解,唯平兒抿嘴兒直笑:“爺,聽聞二姑娘臺球打得甚好。”賈璉忙瞧著她,平兒偏不說了。
鳳姐兒笑道:“這小蹄子近日可了不得,都是你慣的。快說!好多著呢。”
平兒方把那日何喜家的來要二爺舊年衣物一事說了,又有后來齊周太太親來說的那些話,把鳳姐兒笑了個(gè)仰倒。
賈璉罵道:“竟是那個(gè)小蹄子做的好事!膽子也忒大了些,讓人沖撞了可如何是好。”
平兒忙說:“二姑娘并不肯,乃是老爺水磨功夫磨的。”
鳳姐兒乃笑從案上直起身來說:“二姑娘那性子,不需水磨功夫,撐不過三五滴水她便答應(yīng)了!”言罷又笑。
賈璉一時(shí)抱怨那姜將軍沒眼色,能將姑娘看成男子,一時(shí)又好笑,想著今日吃的這虧,他老子在餛飩攤子上說了,必給他找回來,一時(shí)又窩心得很。
次日一大早,童家便上門來謝了。
原來他們家下人少,故養(yǎng)了三四條大狗護(hù)院。回去童大人的兒子讓一條機(jī)靈的嗅了嗅童姑娘的家常衣服,那狗“嗚嗚”兩聲便朝門外跑去。童大公子領(lǐng)著人跟那大狗跑了一陣子,還遇到五城兵馬司的人巡邏。因說了是賈大人給出的主意,五城兵馬司熱心得很,同他們一道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