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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呂良之所為過于狂妄無忌,戶部愈發得了由頭整治各府豪奴,再無忌憚。各府愈發不敢相護。此為后話。
卻說賈赦大獲全勝剛要回府,何喜家的早在順天府衙門口候著,見他出來也顧不得了,上來急回:“老爺,二姑娘讓老祖宗拿了,要送去饅頭庵出家呢!”
賈赦勃然大怒:“她敢!”
何喜家的忙回到:“齊國府大太太方才去了我們府里,同老太太哭了一番,老太太遂使鴛鴦打探一回,想是猜到二姑娘當日隨老爺出府了,命人將二姑娘喚去詢問。二姑娘只道同老爺上街逛逛,買些小頑器,不曾提她男裝之事。”料也沒人想到竟會有小姐她爹要求小姐扮男裝頑的。“集巧堂之事也未言及。”
賈赦點點頭:“那老太婆作甚要迎兒出家?”
“因姑娘不曾帶紗帽。”
賈赦搖頭:“無聊。”他雖深知古代女子破規矩多,倒是從不曾放在心上。
一群人匆匆回府,進了屋子,只見迎春直挺挺跪在地上,面無人色,右邊臉頰高高腫起。賈赦心中一疼,上去就把閨女拉起來。“這是怎么了?誰這么大膽子敢打你!”
賈母拿拐杖重重杵了杵地。“我老婆子打的。”
賈赦轉頭森森的看著她:“老太太何故打孩子?”
“你干的好事!”賈母怒指他道,“堂堂國公府小姐竟跟小門小戶不知禮的野丫頭一般滿大街逛,不知讓多少人看了去!如今只得送她入饅頭庵罷了。休敗壞了我榮國府的名聲!三丫頭四丫頭日后還要說人家!”
賈赦嗤笑道:“老祖宗,難為你想的。我年近半百唯這一個掌上明珠,饅頭庵那藏污納垢之地居然送我閨女去,虎毒還不食子呢。”
賈母一噎。她委實忘記那智能兒之事了。
“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老祖宗無非是報復我告了齊國府罷了,竟拿我女兒出氣,難道她竟不是你親孫女么?齊國府難道姓賈不成?況我并不曾不依不饒要做什么,只為了還我一個臉面罷。”
賈母怒道:“你分明要跟齊國府翻臉!”
賈赦奇道:“他們家奴才都要打斷我的腿了,難道不是他們先翻的臉么?”
賈母怔了怔才說:“齊國府何曾知道?還不是你先抄了自己府上奴才的家,戶部的人才學了你,不然人家如何會那般恨你?”
賈赦給她氣樂了。“合著我就該當讓那群蛀蟲掏空我的庫房、我卻忍著什么都不做不成?戶部查抄的那些豪奴哪一個是清白的?莫非他們比國法還大、圣人還金貴些?”
這罪名太大了,賈母雖能言善辯,一時竟不能答。
賈赦哪能任她想明白再說話?搶著說:“若論榮國府的臉面,還有什么比當家太太貪墨公款更損臉面?”
賈母氣得“咯噔”站起來:“莫當我什么都不知道!二太太早已還清了賬目!她女兒是娘娘!”
“母親莫忘了,娘娘的妃位是怎么來的、宮里又有多少人盯著她那名頭。”賈赦抱起女兒轉身道,“我是不怕下什么臉面的,只不知旁人要不要臉面。但凡有人比我更沒臉時,我便不虧。比如今日,齊國府比我更沒臉,我便賺了。卻不知宮里哪位娘娘的生母傳出了什么閑話,圣人還愛不愛那位娘娘了。橫豎不是我閨女。”
言罷自抱了迎春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室友君說會不會太巧了一點,其實走多了夜路總會踩到翔~~~~
賈赦遭了那么多豪奴怨恨,今日不遇到人家報復,明天也會遇到。之所以是豪奴而非豪強,因為豪奴當中蠢人的比重比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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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鳴謝以下單位和個人,555感動死了,尤其是sun親你實在太土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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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鄰居
賈赦把迎春抱回東大院。因前后跪了近兩個時辰,何喜家的王恩家的早早請了大夫;何喜家的心細,另尋了醫女;又備好傷藥。賈赦一直握著女兒的手,見她蒼白著小臉,深恨自己大意,沒將府里安置好。
迎春竟擠出一個笑來:“不怎么疼的,偏讓爹爹掛心了。”
賈赦哼到:“你這笨孩子,怎么是我的種!人家打你你不會跑嗎?”
迎春便不言語。
何喜家的在旁嘴角直抽,難怪她當家的說老爺常常不靠邊兒。祖母氣急了要打孫女,孫女能跑嗎?
迎春房里遂又是上藥又是開方子又是打聽各種忌諱,雞飛狗跳忙了一番。又正當午飯時辰,廚房弄了些小粥來,司棋繡橘都沒插上手,賈赦要當一回慈父,親端了碗喂迎春吃粥。正這當口兒,前頭傳信班來了人,老太太那里要請太醫。
原來賈赦走后,賈母小半日不曾坐下。這個無法無天的大兒子已是拿娘娘做威脅了。他大可不顧榮國府臉面,只要府里有人比他賈赦更沒臉。他亦不在意侄女當不當娘娘,受不受皇寵,橫豎不是他閨女。好狠。不想如今竟這般狠了……又怨王氏讓他拿了這么大一個短處,今方處處受制于人。又恨賈赦將一干老親得罪了,榮國府敗落于他手指日可待。終是上了年紀,賈母怒急攻心,且全無應對之法,雙目一閉,厥了過去。
賈赦思忖一陣道:“咱們府里有三百多號人,日常誰沒個三災兩病的?且將東北角那座客院(原著薛家從梨香院搬出來后之所居)收拾出來,請三兩位大夫就在咱們府里住著,另養十幾位醫女,就從家生子里挑,讓大夫來挑,月錢比著一等大丫鬟,嗯……再加五百錢。”咱現在有錢了,家庭醫生護士養得起。
如今府里一等大丫鬟每月是二兩銀子,只比姨娘的份例少了一吊錢,倒比周趙二位姨娘有臉面多了。賈赦的姨娘早悉數打發了,府里小爺們都在外書房圈著,丫鬟們平白近不得身;且四位小爺三位還太小,唯寶玉雖大了幾歲,在府里的地位一落千丈,王夫人愈盯得死死的;故此丫鬟們都將那些鉆研做小的心思淡了八九分。這醫女份例一出來,月錢比大丫鬟還多些,人數偏也不少。各家聽了都吩咐女兒好生預備不提。
賈母既病了,賈赦只得將粥碗交予司棋,讓好生服侍,又將何喜家的留下守著迎春吃完藥再回去,又許諾待養好了帶她去大江胡同頑兒,那里如今有許多好頑的,絮絮叨叨好一陣子才走。
因今日不休沐,賈政去了工部衙門,賈赦趕到時唯有邢王兩位太太并李紈在屋里。李紈悄悄立于王夫人后頭,就聽王夫人拿著賈母的手一壁哭一壁指桑罵槐,邢夫人陰一句陽一句的與她對杠。見賈赦進來,邢夫人倒是機靈了些,忙閉嘴了。
賈赦笑道:“二太太怕是不知道老祖宗被誰氣病了罷。”
王夫人恨道:“大老爺心中自知。”
賈赦笑得愈發好了。“自然自然,我與二太太皆知,周瑞闔家還在我手里捏著呢,不知二太太可愿聽他去致和居說評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