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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婧進屋,看到房子布置的很雅觀。有琴有書,但卻沒有半點脂粉之氣,給人一種高貴的感覺,她以為這便是自己的房間,但剛看了一會兒便出來一個丫環,說:“小姑娘,這是我們少爺的屋子,你是不可以隨便進的,你住在側屋。”說著帶她進另一間屋子。這屋子比剛才那一間可就差遠了,不過收拾得還比較干凈。怡婧在此安心的住下來。
她在此過的不再是小姐的生活,而有些似丫環,只不過她人小,干不了什么重活,只干一些輕便的事。
那陳英交代了怡婧幾句便出去了,他只帶了一個車夫跟在身邊。那車夫約四十來歲,正是陳思蘭她們稱的二爺,長得比陳英高大粗壯。穿過幾條小胡同,出了集市不遠便來到南宮府。陳英徑直去見他父親南宮雨,車夫留在外面。南宮雨問:“情況怎么樣?”陳英說:“十幾天前寶兒卻實在夢莊,可黃天霸去后,寶兒便跑了,以后便沒有消息。”南宮雨說:“我已經請了黃天霸來作客,可太湖與鄱陽湖正在發生沖突,他沒有時間。”陳英說:“不如爹親自跑一趟吧,也許能幫上一點忙。”南宮雨忙搖搖頭說:“我們不要展入江湖紛爭,你再傳書問一下當時的情況。”陳英說:“我這就去辦,爹還是去陳家彎一下吧,娘一個人住在那兒不太好。”南宮雨說:“她想回來就回來,不想回來就不回。”陳英說:“我去請她。”說完出去了。南宮雨也沒有阻止他。
陳家彎在鄱陽湖近處,這江南之地離那鄱陽湖有幾千里,并不是一天半日可以到達的,而且陳英負責著他南宮家龐大的家產生意。南宮雨其實對生意上的一切都很外行,只不過由于當年天河幫與地靈宮火拼,已經消失,而南宮家的一些家仆趁機掘起,打下如些江山。陳英也許從小耳聞目染,竟在經營方面顯出絕世的才華來,末及十八歲,便挑起了如些的重擔。陳英將生意交待了一下便去接母親,并且將怡婧也帶上了,坐船而行,沿江往上,怡婧在船艙中很少出來,她不知道自己將要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陳英是南宮寶的大哥。而且,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她也不知道南宮寶到什么地方去了。
逆水而行,船半個月后才出江進入鄱陽湖,剛入湖口,便有船隊迎了過來,而且不只一隊,有兩隊。其中一隊領頭的是黃天霸,另一隊是一個年青人,二十歲左右,雖沒有黃天霸威武,但也有一方霸主的風度。此人正是鄱陽湖湖主何水生,其父何天正在兩年前去世,他便接管了這鄱陽湖。基本上是打魚為生,也做一點買賣。陳英站在自家船頭,身后跟著那車夫。當然現在不再作車夫的打扮,可能算是他的保鏢。
陳英先沖兩人一抱拳說:“幸會了,能在這里同上兩位湖主。”何水生說:“陳大公子,聽說你來到我這鄱陽湖,我怎敢不出門迎接,不如現在上我的船,到舍下一坐如何?”黃天霸也說:“陳賢侄,我這船大,坐著穩,不如上我的船吧。”何水生說:“可惜太湖太遠了,想去你那兒作客,還是改天吧。”黃天霸說:“天下水路是一家,我在這兒也算是半個主人了。”陳英忙說:“兩位的好意我心領了,我這次來主要是接我娘的,所以坐自己的船還是方便些,改日必定拜訪。”黃天霸問:“你家那個心肝寶貝找回來沒有?”陳英說:“沒有,這孩子太可氣了。”黃天霸說:“我黃某在江湖上認識不少朋友,可能為你打聽一下。”陳英說:“能得湖主幫忙,我先在經表示感謝了。兄弟們,我們走吧。”他一揚手,浩大的船隊便從陳英他們船邊經過。走時也不與何水生打一下招乎。
何水生見了,說:“既然陳兄有事,我便不耽誤了。他日有空一定來人處作客。”陳英忙說:“一定一定。”進了船艙,怡婧問:“南宮寶是你弟弟?”陳英點點頭說:“其實我并不關心他,我只是擔心我娘,她很愛這小家伙。”怡婧沒有回答。
陳英回身,身后有琴,他隨性彈了一曲,問:“怎么樣?”怡婧不答。陳英又問:“你恨我?”怡婧搖搖頭:“我誰也不恨,為什么要恨?琴本是高雅之物,可我從你的琴聲中聽不出來。”陳英自嘲道:“高雅?我還有點不配。可沒想到你小小年紀還懂得不少。”
船靠岸時,已有馬車在岸邊等著。上了車,穿過叢林小路,陳粗村便在跟前。當年的陳家也算是大戶人家,但陳家的院子并不大,多年沒人住,已經有些破舊了。馬車直入院中,陳思蘭正在大廳門口,兩個月的時間,她顯得蒼老很多。陳英剛下車,她便問:“找到沒有?”陳英說:“一個月前,他還好好的,只不過以后就不知道到哪兒去了。”他回頭對怡婧說:“下來吧!”怡婧下車。陳英便說:“她叫怡婧,她知道一些寶兒的事。”陳思蘭沉默不語。陳英將母親扶進屋去,說:“娘不用擔心,吉人自有天象,他一個孩子,與別人又沒有什么深仇大恨,別人不會為難他的。”陳思蘭看著怡婧問:“孩子,你見過寶兒?你說說他的事。他過得還好吧?”怡婧說:“他武功很好,人又機靈,只是不想回家,黃幫主去找他,他又跑了,不知去了什么地方了。”
陳思蘭說:“你們遠道而來,一定是餓了,我去弄點飯菜。”陳英問:“娘只一個人在這兒住?”陳思蘭說:“一個人清靜。”陳英說:“娘還是回去吧!”陳思蘭說:“我不會回去的,除非找到寶兒,這兒就是我的家,我住這兒很好。”陳英說:“既是這樣,怡婧這孩子,身世可憐,我讓她來照顧娘,也好讓她有一個安身之所。”陳思蘭問:“怡婧,你愿意留下來嗎?”怡婧點點頭。
陳英在此住了一天,第二天便離開了,經過鄱陽湖,何水生又遠遠的迎了過來,陳英無法,只得去了,但口中不斷的說:“何幫主太客氣了。”
進入水寨,兩人在客廳中坐下,便有人送上茶來。兩人客氣了兩句,何水生話題一轉,問:“陳大公子與黃天霸很熟嗎?”陳英說:“他只與家父有過幾交往,至于交情,也算不上吧!”何水生說:“這回黃天霸到我鄱陽湖來是談兩湖聯盟的事,或者說合并之事......”陳英忙打斷他的話說:“何幫主,家父曾多次提醒我,不要參與江湖中事,而且我年小,見識又不多,對江湖中事了解并不多,而大家又都知道,我南宮家是經商的,雖然當年家父欲在江湖上爭一點名聲,可到頭來——結果你也知道,我不得不吸取一點教訓,雖然我有心為何幫主分擔一點什么,卻心有余而力不足。”何水生說:“你的意思我明白,可陳公子已經是身在江湖中了。”陳英搖搖頭說:“我不明白何幫主的意思,我只是與江湖上一些幫派有生意上的交往,承蒙他們看得起,照顧一下生意而已,而江湖中拼的是實力,我一介文弱公子,江湖二字,還是不談也擺。”
何水生見如經便不再說什么,吃過午飯,陳英便離開了鄱陽湖,順江而下,回來家中。南宮雨不在家,家中只有南宮秀一個人,她沒有人管,過得既自在又冷清。見陳英回來,便問:“你去看娘,為什么不帶我去?”陳英說:“我本是去接娘回家的,走得急,可娘不回來。以后你要去我再帶你去,或者叫人送你去,行不行?”南宮秀說:“大哥,你說娘為弟弟一個人,不管我們,是不是太狠心了?”陳英說:“小時候,她管我們,我們還不高興,現在,我們長大了,她還管我們干什么,而弟弟才十二歲,正需要照顧的時候,自然照顧多一點,這有什么奇怪的呢——爹呢?”南宮秀說:“黃叔叔來了,他去望江樓了。”陳英問:“什么時去的?”南宮秀說:“昨天,你找他有事嗎?”陳英說:“沒事,只是娘沒接回來,我去告訴他一下。”南宮秀說:“他應該猜到了,何況叫個人去就行了——我說個故事給你聽吧。”陳英問:“什么故事?”南宮秀說:“昨天,黃叔叔帶著他兒子來了,叫黃小虎,長得虎頭虎腦的,人也傻呼呼的,他說他來培我玩,他很聽話,我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最后,我用泥巴沫了他一臉,只留下兩個鼻孔和兩只眼睛。”說著還做一個鬼樣子,笑嘻嘻的望著陳英。那知陳英卻一點也沒笑。她們問:“不好笑嗎?”陳英說:“當然好笑,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子還玩泥巴,這怎么不好笑?”南宮秀生氣的說:“誰歸定十五歲就不能玩泥了?”陳英嘆了口氣說:“說你是富家小姐,你琴棋書畫一樣都不會,針繡刺雕也不學,說你是窮家孩子,你又會對仆人指揮東西,你好象沒長老子。”南宮秀很不高興的說:“大哥,你怎么象爹一樣只會教訓我啊。”陳英說:“別人誰敢說你呢?你早就給別人一拳了。”話音剛落,南宮秀便一拳打過去,陳英伸手抓住她的拳頭說:“你要不是我妹妹,我還懶得說你呢。”南宮秀收回拳頭,說:“我也想做一個乖孩子的,可學這些東西我腦子笨,學不會。而且學得很難受,還不如坐牢呢,我也想干點什么事情,可就是什么也干不了,那你說我怎么辦?”陳英說:“我也沒辦法,可你可以對下人和氣一點吧,你想要是爹對你說:你這個笨蛋,連這點事也干不好,給我滾或者自己打自己嘴巴兩下,你怎么想?爹和娘從來對下人都和顏悅色的,只有你,讓人怕,丫環換了一個又一個——”南宮秀說:“好了,別說了,我知道,可我一發脾氣就忍不住打罵她們,你沒看到我好的時候,好吃的好玩的,什么都給她們。”陳英無可奈何的說:“好了,我們不爭了,你要什么,如果找爹不方便就找我。我去看看爹他們。”
乘著馬車趕往望江樓。果然找到南宮雨和黃天霸,還有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大約便是黃小虎了。兩人正在飲酒,陳英招呼道:“黃幫主,爹,你們在這兒品酒呢。”南宮雨說:“難得有這么好的天氣,這么好的地方。你也坐下吧。”黃天霸介紹道:“英兒,這是小兒小虎。”黃小虎忙過來叫道:“是陳大哥啊,我爹總是在我面前提起你,讓我跟你好好學習一下。”陳英說:“你爹才是一個大大的英雄呢,學你爹就行了,那兒用得著學我呢。”接著轉口問:“黃幫主,你可找聽到什么我弟弟的下落沒有?”黃天霸說:“我離開夢莊時,小寶已不見了,不知怎么跑那么快,后來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還沒找聽到什么消息。”南宮雨說:“這么不聽話的孩子,還不如當初不生下來,讓人生氣。”黃天霸說:“南宮兄此言差咦,我看小寶這孩子很聰明的,長得也可愛,小孩子,是淘氣了點,但到外面磨練一下,會成大器的,那象我這孩子,都這么大了,還不能為我操點心,幫我點忙。”南宮雨搖搖頭說:“那孩子,我知道,成天只會玩,卻又目空一切,誰也看不起,而且又會惹事生非,這回,他要是能平安的回來,那才怪呢。”
南宮寶在地牢中待了十幾天,幸虧有寶寶和盼盼兩位老人培他聊天論武,不然光那氣味都夠他受的。這天,他忽然被道人帶出地牢。出門便看見七巧兒手中握著劍站在一片空地上,看樣子是等他。南宮寶裝作沒看見她,使勁的揉著眼睛,問:“要放我走?”七巧兒走上前去,當胸便是一拳,南宮寶飛快的用雙手去扣這一拳,七巧兒見了忙后退一步撥出劍來,說:“我剛學了幾招劍法,正要向你挑戰。”南宮寶說:“拿劍來。”伸出手,道人遞過一柄劍。南宮寶抽出劍來,看了看,說:“這是什么劍,這么破。”說著便要回鞘,但突然劍鋒一轉,直刺道人的小腹,又急又狠,十幾天的怨氣全在這一劍上。道人一下子給殺了個措手不及,但畢竟兩人的武功相差太遠,道人伸手將劍抓住,一用力,奪過來。“是假手。”南宮寶說。而道人用目光盯著他,讓兇心中直發毛。道人說:“好招,好招。”說完松開劍,退后幾步。
七巧兒便一劍刺過來。南宮寶退后幾步,叫道:“住手。”七巧兒問:“有什么事?”南宮寶說:“我不想與你比武,輸的你又如何?贏了又如何?天下比你我強的人多的是。”說完退回小屋,進了地道,回到自己的鐵籠中。七巧兒問:“我們的一切計劃都失敗了?”道人說:“不用急,給他換一個好點的地方,防著別讓他跑了。你總有機會與他相斗的。”七巧兒說:“我不想與他斗了。”說完轉身離去。
南宮寶回到地道中,寶寶便問:“他們叫你出去干什么?”南宮寶不答,一個人坐在角落里。寶寶又問:“你是不是讓人給打敗了?”南宮寶大叫道:“你不要說了。”低下頭,無聲的哭泣著。
過了好久,他才抬頭,抹了一把眼淚。盼盼說:“小寶,你都十二歲了,怎么還哭啊。”南宮寶說:“我只是哭我的本事為什么這么差。”盼盼說:“誰說你本事差了,和你一樣大的人,我保證沒有一個人打得過你。”南宮寶說:“那有什么用,我剛才一劍竟然沒傷著那臭道人。”盼盼說:“你才學了多久的武功,怎么能與他相比呢?”寶寶插嘴道:“你年紀小,功力淺,招式的威力發揮不出來,但功力這玩藝兒,卻不是一時半刻能增長的,要下狠心苦練才行。而這地牢中,雖然氣味差了點,但比較安靜,是練功的好地方,致于內功心法,天下異同,有什么好方法,我也不知道。但你心浮氣燥,這對練功很是不利。可惜,我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可晚了。”
正說著,有人進來,三人以為是送飯的,那知卻是道人進來,說:“南宮寶,我為你換一個好點的地方,但希望你老實一點,不要亂跑,不然再回到這個地方。”南宮寶問:“他們兩個呢,不出去嗎?”寶寶說:“這個地方我們已經習慣了,不用換了,你去吧,記住我們兩個就行了。”南宮寶覺得就這樣離開有些不夠朋友,但又卻實想離開這個鳥地方,便說:“我會記住兩位的。”
出了鐵籠,剛要出地洞,身后傳來兩聲狂笑,道人猛的回頭,一看,兩人都在鐵柱上撞死了。南宮寶見了,一下子跪了下去,緊咬著牙,憤怒的看著道人。道人說:“你一定認為是我害死了他們。”南宮寶不語。道人說:“當年我從夢莊將他們偷偷的帶回來,藏在這個地方。這個地方雖然差了一點,可很安全,我如果想讓他們死的話,跟本就不用等到今天。”南宮寶問:“為什么不找袁夢報仇?”道人冷笑道:“你以為袁夢那么好對付?我七巧山莊雖不怕他,可也不敢輕敵。如果讓他發現他們兩位在這里,我這七巧山莊可就不得安寧了。走吧,我會叫人來好好安葬他們的。”南宮寶問:“那你又為什么要抓住我不放呢?”道人說:“放你出去,我這兒就不得安寧了,你給我好好的待在這兒吧,如果你再想逃走,可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南宮寶重新換了一個住的地方,住有一間小屋子里,他不敢再到處亂跑,有時候七巧兒過來找他比試一下,但他并未用全力,他發覺七巧兒武功進步很快,所學又很雜,開始可以打成平手,到后來是輸多贏少,最后變得一招也贏不了,七巧兒便不再找他比武,但有時也來找他說兩句。其余的日子他都獨自一個人待著,他雖勤練內功,但不知有多大的長進,沒有動力,練得也沒勁。他想念娘,也知道娘一定在想念他,可他被困在這個地方,失去了自由,沒有法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