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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實證明,赫戎的腦回路就是和他的不一樣,祁重之想的東,赫戎說的西:“我會輕一點。”
祁重之青筋蹦跳:“不是說這個!”
“我會對你好,”赫戎自己說自己的,完全不聽他那一套,“我向天神發(fā)誓,以北疆神使的名義,會至死忠于你。”
“……”祁重之張了張口,他生平頭一次聽人對自己許這樣深重的誓言,來得猝不及防,沒能立時反應(yīng)過來。
勞煩他下次語出驚人時,稍微打個預警吧,求求他了。
天可憐見,他的腦子到現(xiàn)在都是亂的,自打出城以后,連歇息都沒來得及,一連串的麻煩事比在城里的時候還讓人心煩,赫戎真不愧神使之名,專門變著法地讓他這個凡人頭大如斗。
“祖宗,”他深吸一口氣,“我愿意和你做任何事,包括你現(xiàn)在渴求的這件。可做每件事之前,我已經(jīng)習慣先深思熟慮,有個規(guī)整的計劃,才能讓我行事有條不紊,心里安定。你總是想到即做,說風就是雨,從來不跟我打個商量,我知道你是一意孤行慣了,不奢望你能改,只希望你起碼能遵循下我的意見。”
“現(xiàn)在,”他說,“讓我歇一會行嗎?我很困,你肩膀借我靠靠。”
不知道赫戎能不能領(lǐng)會他的意思,總之他言盡于此,要是再不能理解,他只能上手和他打架了。
赫戎很順從地坐下來,祁重之心力交瘁地整理好凌亂的衣物,歪頭靠在他肩側(cè),鼻尖嗅著讓他又是喜歡又是恨的味道,翻騰的心緒寧和下來,不過片刻,便沉沉睡了過去。
兩個人像兩柄截然不同的利劍,要想完全契合,還要經(jīng)過漫長的時光磋磨。
祁重之的一覺睡得昏天黑地,醒來時已是第二日的晌午,一陣濃郁藥香鉆入鼻尖,他咕噥著翻了個身,腦袋打滑跌了下去,被赫戎及時撈住,穩(wěn)穩(wěn)扶回了肩頭。
李兆堂:“醒了就吃點東西吧。”
祁重之揉揉眼睛,還在犯迷糊的階段,拿起個不知誰遞給他的饅頭,干巴巴啃起來。
“在煉藥嗎?”他邊吃邊問。
李兆堂點頭:“再有一兩天就成了,我自己一個人,制得慢些。”
倒是不著急,總歸赫戎還有兩粒現(xiàn)成的藥加持。最近也沒見他情緒激烈過,看來藥的見效速度很可觀。
“如果有什么不適,一定要及時告知我,”李兆堂提醒,“是藥三分毒,何況我的藥旨在以毒攻毒,很可能出現(xiàn)副作用。”
赫戎方要張口,見祁重之投來擔憂目光,便沉默下來,搖了搖頭。
李兆堂放心了:“那就好。”
深山老林里是沒法過日子的,干饅頭不能多吃,赫戎目前算半個病人,祁重之總覺得應(yīng)該給他加營養(yǎng),幾個月的苦日子過下來,兩個人都瘦了許多。
榮城是萬萬不能再去了,祁重之琢磨著,可以往京郊走,他對那兒熟,先撿家偏僻小店暫居,一面療毒,一面找機會查張平森的底。
——想到張平森,他的心口就一陣發(fā)疼,算計別人,他可以精心策劃、不擇手段,但一朝要把矛頭指向曾經(jīng)的親義父,他連手都不知道該從哪里下。
要怎么查,查到什么地步,查出來后怎么辦,是當面質(zhì)問,還是悄無聲息地……
如果謀害他爹娘的真是張平森,他要親手弒“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