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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他也不干什么壞事。家有美妾,別的都是庸脂俗粉,看不上眼。
李兆堂可不比他輕松,他生平頭回來逛妓院,從心到身都覺得對不起從前讀過的圣賢書和列祖列宗,一個勁兒地唉聲嘆氣。
“咱們磨蹭到后半夜,就找機會出城去,”靡靡樂聲中,祁重之淺淺嘬了口小酒,眼角眉梢被大紅燈籠映得醉意熏然,但實際很清醒,只是有些疲乏,“幾天不見赫戎,我也怪惦記他的。”
他近來行事,雖則一如既往麻利,但總容易有種力不從心的錯覺。每每從緊繃著的狀態稍稍放松下來,就覺得渾身精疲力竭,很想撂挑子不干。
“你來的時候——”李兆堂坐立難安,似乎有什么不好開口的話想說,前后鬼鬼祟祟一看,才湊近他小聲問,“有沒有覺得哪里不對勁?”
“嗯?”祁重之掀起眼皮,“沒有,怎么這么問?”
李兆堂抬起手,悄悄指了指門口。
他們位居二樓,探頭往下一瞧,就能把整個妓院覽個全貌。剛剛進來的時候人流太擠,沒看出有什么不妥,此刻人云稍微散開了幾許,便見各個出口都增添了好幾個壯碩的黑衣護院。
李兆堂憂心忡忡,手心都開始冒汗:“妓院里……也需要那么多護院來看守嗎?”
——確實不正常,把一個尋歡作樂的地方弄得凝重壓抑,誰還樂意來?可看今晚的客流,卻又不像是受了影響的。說明只是今日如此戒備。
祁重之強打起精神,抬手往下一壓,示意他先別心慌。招來剛剛奉酒的侍女,換上副笑意吟吟的神色問:“姐姐,今天是有什么大人物來咱們這里玩嗎?”
侍女的目光滴溜溜在他俊俏的臉上打轉:“天天都有大人物來的,相公說的是哪一個?”
祁重之意有所指:“能有這么大排場的,起碼也得是府尹以上的官。”
侍女“噗嗤”一笑:“猜錯啦,府尹大人從不親自來,都是叫姐妹們過去的。”
祁重之意味深長點點頭:“哦——那這是?”
“你說那些護院嗎?”侍女眨眨眼睛,“你還不知道?今兒個晌午后,酒肆門口突然死了人,整整五具尸體呢!可嚇人了。”
“死人?”祁重之皺眉。
侍女繪聲繪色,仿佛親臨其境過似的:“是啊,五個大男人,死狀凄慘,不知道是被什么厲害兵器給捅死的,血流了一地,兇手到現在還沒找著。因為死的是榮陽城里出了名的流氓頭子,大家都傳言說,這是行為不端的人遭了報應,所以各大酒館勾欄院前,都增添了護衛,免得出事。”
祁重之彎唇:“如此說來,我們豈不是也算行為不端的人?”
侍女嬌嗔著搡了他一把:“可不是嗎?屬你最不端了。”
外頭有人喊她干活,她不大情愿地站起來,戀戀不舍地去了。祁重之慢慢收斂笑意,看向對首同樣神情凝重的李兆堂:“先生也覺得事有蹊蹺?”
李兆堂:“酒肆里的流氓頭子,不就是那個……他本來就是將死之人,可死的時機未免太巧了,恰好在你被追捕的時候,而且死的不止他一個,就好像是……”
就好像是,有人冥冥之中在幫他們一樣。
祁重之緩緩摩挲著下巴:“我說怎么越逃越痛快,還以為是徹底甩掉了官兵,原來是別處出了人命,讓他們不得不放棄我這個‘賊’,轉而去追查殺人的要犯。”
是單純的巧合嗎?如果不是巧合,那幫他們的會是誰呢?
李兆堂猜測:“你說,會不會是將軍偷偷溜進來——”
祁重之哼道:“如果是他進來了,用的辦法鐵定是一咯吱窩一個,把你我大搖大擺地夾出去,然后引來一屁股更多的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