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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眾很顯眼,前面是個腿腳有毛病的貴公子,后面跟著一幫郡公府的打手,走到哪里,行人無不紛紛讓道,指指點點地駐足觀看。
大街上到處張貼了北疆孽賊的通緝令,畫像上的赫戎死氣呆板,不是祁重之記憶中的模樣,他目不斜視地從前經過,停在一家包子鋪前。
“老板娘,要兩個肉餡的包子。”祁重之道。
“好嘞——”老板娘手腳麻利地包出兩個熱騰騰的包子,正要遞給祁重之,一看他的臉面,登時懵了,“誒,你不是之前那個……”
祁重之不置可否彎彎唇角,見老板娘目光猶疑地不斷往旁邊的墻面上瞟,他垂下眼睛,攥牢了手里的油紙,輕聲說:“您是問他嗎?我把他弄丟了。”
他在思念他。
人不等到失去,永遠不懂得珍惜。
他以前嫌棄赫戎是塊渾身豎著倒刺的冰碴子,聞起來索然無味,嚼起來更慘不忍睹,可真等這塊冰離他而去了,他才惶恐發覺,周遭烈火有多殘酷,幾乎炙烤得他皮焦肉爛。
午夜夢回時,他甚至可笑的想過,倘若他現在站在河邊往下跳,赫戎會不會突然神祇般憑空出現,一臉冷峻地撈他起來,倒提著他的腳往下抖水。
一想到這幅場景,他就莫名想笑,等笑完之后,又是一陣長久的死寂。
繞著榮陽城轉了整整一天,祁重之返回郡公府,只帶回了一枚金棕色的琥珀。
一連數日,他都是如此,沒過幾天下來,他的腿便腫得不能看了。
李兆堂慢慢揭開纏在他腿肚上的紗布,血絲相連,之前剛結起來的痂竟又被他生生揭掉了一半,不禁皺眉嘆息:“你何苦這般為難自己,你還年輕,腿會落下毛病的。”
祁重之倚在床榻邊,藥末浸入傷口,疼得他一顫,緊緊咬住了牙關:“我現如今…唔……除了這樣拖延時間,也別無他法了,如果過早養好了傷,我就要被押著去給孟凡林鑄劍,那還不如殺了我痛快。”
李兆堂忍不住疑惑:“如你所說,鑄一柄仿造的給他不也行嗎,先應付過去,保重自身最要緊。莫非真是因為祁家祖訓,所以公子才不愿輕易為外人鑄劍?”
祁重之:“我們祁家根本沒有什么不可入世的祖訓,只是想活得自在些,專心研制鑄造術,不為世人所累罷了。”
李兆堂更為不解:“那你為何——”
為何……因為郡公送來的隕石,全都還在未經打磨的狀態,三十個,與赫戎當初所述分毫不差。種種證據呈現眼前,當年的殺父弒母之仇,兇手即便不是孟凡林本人,也絕對與他脫不了干系!
祁重之搭在床沿上的手緩緩扣緊,指節繃得泛起青白。
他低聲開口,避過了李兆堂的問題,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李先生,藥是不是熬好了?”
濃郁的中藥味充斥著整個房間,隔壁傳來咕嘟咕嘟的蒸煮動靜,李兆堂經他一提醒,“哎呀”一聲驚呼,嚯地站起身,也顧不上解惑了,急急忙忙奔向了外室。
要勞他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大少爺親自為祁重之熬藥,也真是難為他了。
但沒辦法,在強權之下,所有人都身不由己,不管你是腰纏萬貫的生意人,還是享譽盛名的江湖客。
現在只等濟世峰的人來,期望能有新的轉機,不過在此之前,還出現了一檔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