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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老者:“小伙子,算了吧,我看他氣兒都沒了。”
“在水里泡了快半柱香,哪還有可能活命啊……”一個女人說。
“唉,節哀順變吧。”又有人勸。
外頭好像有人因為溺水而喪了性命,不知是親屬還是誰,一直守在旁邊不肯離去。周圍嘈嘈雜雜的議論聲不絕于耳,聽得人心情沉重,正當眾人覺得一絲希望也沒了時,一個年輕的聲音突兀躍出來:“哎,我叔父是做大夫的,我聽他說過,人要是沒氣了,只要有個活人再給他渡進陽氣,興許就有機會再活過來。”
又有聲音附和:“對對對,前年小虎子掉水里,撈上來的時候也是沒氣兒了,他爹給他嘴對嘴渡進了幾口.活氣,真神了,接著就醒了!”
眾人又開始七嘴八舌談論。
“咦,真的嗎?聽著好玄呢!”
“好像是真的,我也聽過這種辦法!”
“管他真假,先死馬當活馬醫唄!”
榮陽山多田茂,江河湖泊只此一條,百姓大都為耕夫農人,有少許擅鳧水的船手,也很少在端午節慶外靠近這條深不見底的水域,在如何營救溺水之人這點上,大家伙都知之甚少。
祁重之嘖嘖搖頭,暗罵笨蛋,早該用到這辦法了,耽擱了這許久,地上躺著的那位救不救得回來還不一定呢。
他正腹誹著,聽到外面混亂的吵鬧靜了一瞬,一個男人沉沉地問。
“怎么渡?”
聲音雖然隔著一道門,但仿佛就是貼在他的耳朵邊說的,音線熟稔極了,從耳根一下子通達到心尖上,震得他脊背驀然一繃。
——是赫戎!
他怎么在外面?要給誰渡氣?在救什么人?
接二連三的問題從腦海里不間斷地冒出來,原本的平靜消失無蹤,無緣由的焦躁燎原火似的倏然竄遍全身,祁重之的目光忽地凝重起來,喉嚨像是被一根繩子緊緊束縛住了,無論如何喘不過氣。
他如同困獸,焦躁不安地拍打起門板,想用大聲喊叫來引起門后那些人的注意,可拼命張大嘴,卻根本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好像要捏住鼻子,你先深吸一口氣,再嘴對嘴地往他嘴里送!”門外有人如此解說,因為祁重之憋得頭昏腦漲,只隱隱約約聽了半拉。
窒息是最漫長的酷刑,他的腦袋快炸開了,痛苦來勢兇猛,讓他措手不及。
他的頭撞在門上,聲響悶重,可門外的人毫無所覺,他握掌成拳,竭盡全力錘砸門縫,急得大汗淋漓。
力氣行將用完,他腿軟到站不住腳,沒有預兆的,一股溫熱氣流從外緩緩渡進,他匆匆忙戰栗著揚首去接,如涸轍之鮒,貪婪汲取這來之不易的唯一生源。
“快看!動了、他動了!”
“嘿!奇事,真的動了,我也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