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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愈發神氣了:“沒見識,神草堂可不只一間,分號多著呢,新開的那家就在——”
“兔崽子,磨蹭什么呢?還不快進來搗藥!”
里頭傳來王大夫的催促,土豆的話戛然而止,縮起脖子吐吐舌頭,一溜煙地跑進去了。
留下聽到一半還等下文的祁重之,杵在原地抓心撓肺。
“你就那么想知道我的事情?”赫戎突然在他耳后出聲。
祁重之:“你仗打了那么久,難道沒聽過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句話嗎?”
他當然想了解赫戎的事,這是毋庸置疑的。如今赫戎給他的感覺,就像是面捅不爛毒不壞的銅墻鐵壁,如果能弄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個體質,或許可以獲悉他身上的弱點,那豈不是好辦多了。
當然,他不介意赫戎知道他的算盤,依他的能耐,猜不出來才奇怪。
倘若小學徒的話有據可依,那最近一家神草堂或許恰好與京城相去不遠,現下好歹知道了這一條還算有用的消息。
還要起碼與赫戎朝夕相對一段不短的時日,他可不想赫戎哪天發起瘋來,把他當人肉餡餅給整個吃干抹凈,那他可真是冤枉大了。
兩人的衣服一個賽一個狼狽,客棧是萬萬住不得的,還要趕緊趁清晨人少,匆匆忙忙溜出大街,吭哧吭哧往郊外走。
“我說……”出了有人的地界,二人的“深情厚誼”便宣告瓦解,汗水滾下祁重之的臉,他煩躁萬分地甩了甩腦袋,“你他娘也太沉了。”
若非赫戎之前跟他承諾,只要找大夫醫好他腹間的傷,就將當年如何得到陌刀秘術的經過告訴他,否則就這副殺千刀的態度,他實在很想撂挑子不干,就此把赫戎扔在路邊不管,愛怎么死怎么死去。
祁重之現在覺得自己跟扛著座山一樣,壓得腰越來越彎,從腰眼那鉆出酸澀來,逼得他不得不停一停步子。
赫戎不為所動,冷冷淡淡抬手指揮:“就之前那座破廟。”
祁重之故意扣緊腰間的兩條大腿,力道之重,幾乎要隔著褲子把赫戎的皮肉掐下一塊來。
他磨了磨牙根,繼續往前走。
那廟不知是猴年馬月留下來的老古董,用來撐屋頂的四根木柱都被蟲子啃得漆洞斑駁,正中的關帝爺臟得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稀稀拉拉的北風吹過,卷起一陣手舞足蹈的過堂灰。
祁重之把他放進一片干草堆里,連膝蓋都沒直起來,直接往旁邊一滾,呈大字形貼在了地面上。
赫戎調整了下坐姿,一時三刻,身邊竟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他扭頭去看,祁重之歪著腦袋,挺拔的鼻梁上浮出晶瑩的汗珠,臉蛋兒紅紅的,已經睡著了。只是眉頭皺著,顯出幾分頹疲,似乎在夢中也不踏實。
赫戎頭一回仔仔細細去看他的臉,幾經端詳之下,竟越看越有幾分面熟。
第17章 第十五章
“奇了怪了,你說少爺怎么會為了個外人跟老爺決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