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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管不了她，也不能強(qiáng)迫她生育。”

“我知道，加西亞。”

那人說著，身著綠紋白底絲質(zhì)長(zhǎng)袍的男人別過臉，他金色的眸子好像在看水面之下的海豚，餐巾拭過唇角。

“但是——”

“米哈爾，從理論上來說，她更可能先懷上塞恩的孩子。”

“咣！”

玫瑰花紋描金瓷盤的碎片四下迸濺，嘩啦啦落在鏡子般的水面，聲音清脆得刺耳，嚇得原本嬉戲的海豚受驚游開。

加西亞緩緩抬起眼簾，細(xì)密的羽睫莫名顯出優(yōu)雅肅穆的美。

“那做兄長(zhǎng)的，就不該讓那種事發(fā)生！”

“米哈爾……父親，希望我怎么做？”

他淡淡地看過去，長(zhǎng)桌那端的男人僵直地端坐著，加西亞看見他因?yàn)閼C怒與克制而輕顫的唇角，那些神仆都恐懼地跪伏下去。

“你大可親自去問這種愚蠢的問題。”

“哈哈。”

天國的日光透過如霧的云絮傾瀉下來，云中有神鳥低低吟唱。

“我只想請(qǐng)問父親——我們還是他的子女嗎？”

加西亞緩緩站起來，高大的身體如柏樹一般挺拔，落下同樣筆直的影。

死一樣的寂靜。

一種難以描述的凝滯的壓抑感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纏住了每一寸光和影，水面之下，粉紅色的海豚緩緩沉潛下去。

“我們只是神國之主的臣民，加西亞。”

……

午后，山間的雪停了。

伽耶依在男人暖暖的懷里，黑色的眸子映出山間清麗的雪景，她伸出手，想要遙遙掬一把松樹上的雪，皓腕上金鈴清脆。

“好安靜呀……”

“是的，伽耶主人。”

羅摩俯下身，輕輕吻上她的額角，他身上溫柔的男性氣息有點(diǎn)迷人。

“這樣安靜的氛圍，總是讓人回想起過去的事。”

“比如呢？”

“比如，還是幼崽的我，第一次被主人抱去神國——”

“好像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

伽耶對(duì)上他深藍(lán)色的眸子，又徐徐垂下眼簾。

——確實(shí)沒什么意思，甚至，不太愉快。

若是細(xì)細(xì)回憶起六百年前的事，那時(shí)的神國終日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氛圍，或許因?yàn)橥司釉谏駠锹涞娜饕蛔澹蛟S因?yàn)樵谀炒纬瘯?huì)上神力失控的父神……

伽耶并沒有在意這些，抱著還是狼崽模樣的羅摩回到了神國。

——“伽耶殿下，您怎么把這種怪物……”

——“與爾等無關(guān)。”

回寢宮的路上聒噪的天人們議論紛紛，這讓她很不高興，她甚至能感受到懷里的小家伙也在不安地輕顫著。

——“伽耶？”

是加西亞和米哈爾。

伽耶看見端莊優(yōu)雅的兄長(zhǎng)們?cè)尞惖鼗剡^身看她，興奮地小跑過去，卻猛地發(fā)覺加西亞眼里的殺意。

她一把擋開加西亞的手，狼崽恐懼地嗚咽著，伽耶把它護(hù)得更緊。

——“加西亞你做什么？！”

——“簡(jiǎn)直胡鬧！你難道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嗎？！”

——“我知道！”

她現(xiàn)在還記得加西亞的眼神，從震驚，一瞬間變成難以琢磨的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