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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對話發生在什么時候?老道恍惚了一瞬。
大概也是梁泉十幾歲時,距離楊廣離開已不知多久,他身上的龍氣影響梁泉過重,早早就被老道送走了。那封印記憶的法子,還是從老道手里摳來的。
話雖是老道提出的,做的人卻是梁泉,心軟不得。老道偶爾難得揣揣,他大抵是從這時起才心有不甘。
梁泉此人,太過念舊。不是不好,只是恐生執念。
那兩份卷軸,倒不是老道真的謀劃了什么,越到后來,老道深感惡意涌動,后面幾年一直在和各路好友商量,以及如何壓制的問題。
是因緣巧合,也大概是注定好的,終究還是落在梁泉手里。
老道是個性格破落不羈的,向來不好拘束,這兩份上古卷軸,落到他手里,也就是個普通觀賞價值,不過他倒是多加了幾筆,湊成了個小玩意兒。
卷軸雖然是一樣,可上面卻是有著老道多年來對梁泉情況的記載,兩份沒湊到一起,又有三官后人引導,是絕不會出現半個字眼,因而老道贈給了楊廣。
只得兩份湊到一塊兒去,才能看到老道當初留下的墨痕。
然回想當時的舉動,幾多不合適,也不知有多少是受惡意控制所為。
老道從懷里把兩卷卷軸掏出來,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偷來的,他靠在鼻子前聞了聞,眉心微動,忽而朗聲大笑,笑得捶胸頓足,“我的乖徒兒啊,怪不得,怪不得……”
他笑他徒兒癡狂,也喜他徒兒大膽,也嘆他徒兒……心堅似玉。
梁泉原是早就知道的。
沒有真相,也得有八分事實。
這真真假假,這卷軸經過了多少個人的手去,其中又有沒有惡的手筆,梁泉再清楚不過,只是順水推舟罷了。
護得住世間,也護得住心尖兒的人,若真有犧牲,只不過區區一條性命。
老道猜得到的事情,某人自然也是知道的。
長安城,隋帝的低氣壓持續了半年,壓抑得大臣們不想說話,卻又不得不說話。
可惜本來應該頂在前面的幾位大人不知道為什么,偏生對這件事無動于衷,也讓他們下面的人只能生挨硬抗,權當做不知道了。
皇城內,隋帝的宮殿總是很安靜。
隋帝不喜靜,常有聽曲兒看戲的習慣,雖然近年來少了些,卻沒有這么安靜過。
進出的宮人輕手輕腳,裙角撩過臺階,又小心翼翼落下,沒有半分驚擾。
這殿內住著一個特殊的人,安著陛下的脾性,軟著陛下的筋骨,住在陛下的心尖兒,穩著這一室安寂。
誰也不敢惹出事兒來。君不見前頭那幾個是怎么沒了的?說是染血不吉利,全拖出去悶死的。
隋帝下朝后,入殿前被南宮明勸住說了些什么,這才邁步入殿,還未走到里間,就看兩個小不點兒爭先恐后從屋內跑出來,他肩膀上的小木人也滑溜下去,三個小人再聚首,又小跑噠噠回去,一起趴在床頭排排坐,一齊望著龍床上的人。
春暖雪融,夏至花開,初秋剛入,季節眨眼而過,然梁泉還未醒來。四季如此不同,窗外的樹木依舊如昔,有小木人在,隋帝的宮殿總是花開得最鮮艷,草木最茂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