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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虎狼之詞倒是并沒有把陳衡生和何簡兮怎么著,只是一下子把沈琳的筷子驚掉了。
竹筷掉落地面的聲音是很明顯的悶響,于是所有集中在陳初善身上的視線一下子都轉向了沈琳。
“沈姨,我……”掉落筷子的手還有些顫抖,陳初善這才意識到自己這下干了什么事情,一時間有些心慌,站起身來打算說什么,但是卻被沈琳打斷。
“沒事的初善,只是沈姨年紀大了,不好開這些玩笑。”說著,便彎下腰去要將筷子撿起來。
那般柔和語氣中潛藏的意思已然很是明顯,陳初善甚至都看到沈琳整個人都有些氣息不穩的抖了一下,連唇色都變得蒼白。
看著沈琳顫顫巍巍的撿起筷子來做好,臉上還帶著尷尬的笑容,陳初善慢慢的坐了下來,不敢再說什么刺激對方的話,只是那眼眸中蘊藏的流光被這一下擊潰了大半。
場面一時間詭異的沉寂,何簡兮和陳衡生面面相噓也不知道說什么,站在他們的立場,這件事自然是沒有資格去勸說沈琳的。
但是就在這件事沉默得即將過去時,花紫見開了口“沒有開玩笑。”
猛然抬頭,陳初善看向花紫見,再看了一眼臉色更加蒼白的沈琳,連忙伸出手抓住了花紫見手臂“紫見。”
顯然現在沈琳的狀況有些不妙,陳初善怕花紫見若是言語太過,若是刺激到沈琳,那真是得不償失。
回頭對上陳初善的視線,對方輕輕的搖了搖頭,那雙嫵媚的眸,此刻滿是憂慮,盯著她,黝黑的瞳仁沉沉浮浮,卻全然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
“媽,你知道的,知道我對于建立一個家是多么的厭惡,所以你從來也沒逼過我,這一點其實我很謝謝你,的確,以前我是怨你的,我那么求過你,你都不帶我逃,可是后來,我好像開始明白你,也許每個人都有注定辦不到的事,就好像我以為自己真的很怨恨你,可是后來才發現,你對我很重要。”
“我的人生,對我來說重要的人,真的太少了,少到哪怕失去一個,我的世界都會直接崩塌,而今天很幸運,那些重要的人都坐在我面前,我身邊,所以媽……”
“別讓我的世界崩塌好不好?”
分明清冷的聲音,帶著些許悲色的述說,到最后變得哽咽的哀求。
透明的淚珠,懸掛在那細密如蝶翼般的睫毛上,在話落時終于滴下,留下一道長長的淚痕,而那淚珠,在寂靜無聲處滴落在那放在大腿的手背上,吧嗒一聲,很是明顯的聲音。
而坐在對面,沈琳也早已紅了眼淚流滿面,蒼白的臉色依舊沒有緩和半分,甚至在花紫見說完后,低下頭,身體也顫抖得更厲害。
低泣的聲音在空間慢慢回響,猶豫半響,何簡兮還是伸出手拍了拍沈琳的后背“老沈吶……”安慰的語氣,蹙著眉,也沒有再說什么。
“紫見,是媽對不起你,當初是媽太膽小,讓你跟著媽吃苦,受委屈,到現在還成為你的累贅耽擱你,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低落的語氣哽咽著,那說出的話每一個字都含著極大的自責,像是被壓抑已久的情緒,在心底爆發出來。
離開了座位,花紫見走到了沈琳面前蹲下來,那低著頭的人早已淚流滿面,雙手緊緊攥著大腿的褲子,滿是老舊傷口的手背,都被攥得發白。
“沒有的媽,你不是累贅,也沒有耽擱我,我只是希望以后咱們都能好好的,我也一直認為有你在我身邊,很幸福。”
終于伸出了手,指尖拂過那滿是細紋的臉,一點點的將淚擦去。
睜開眼映入眼中的,是已然變得成熟端莊的大人,可是那半落的淚緊蹙的眉,臉上的表情,和當年蹲在她腳邊哭喊著要她帶著她逃走的那個小姑娘。
真是太像了。
所以紫見,這次媽聽你的話了。
伸出手也擦了擦面前人的淚,沈琳轉過頭去看向陳初善,頓了一下才拉著花紫見的手,兩個人雙雙站起來,然后走到陳初善面前,跟著拉起陳初善的手,然后把兩人的手放在一起。
“初善啊!沈姨以前沒本事把紫見照顧好,以后就……拜托你啊。”似乎那語氣有些失落,但眼中又盡是釋然,只是蒼白的唇,還沒有回復應有的紅色。
“放心吧沈姨,我肯定把紫見養得白白胖胖的。”本還擔心的神色再一次綻放笑顏,手里握著花紫見的手,整個看起來春風得意得緊。
而看到沈琳如此,花紫見也是終于松了口氣,只是轉頭看著陳初善那得意的表情,似羞似嗔。
這邊三人倒是和諧了,但是隔著一個桌子的另外兩個人就有些吃醋了,這好像把他們擱置在外了是怎么回事。
于是不自然的,陳衡生捂了捂嘴“咳哼……”。
這一聲咳嗽可讓陳初善不樂意了,這好不容易打贏攻堅戰了,自家爸媽就不要搗亂了嘛“爸……”無奈中又帶上那么點埋怨的喊聲,陳初善可憐巴巴的看著陳衡生,就怕這時候自家爸媽要變卦。
而同樣的花紫見也是一驚,怕不是陳初善還沒有摸清陳叔和何姨的心思,那就糟了。
看這一聲似給兩個孩子嚇著了,何簡兮沒好氣瞥了陳衡生一眼,然后也走到陳初善和花紫見面前,語氣柔和“初善,還是那句話,只要你想好了,爸媽就支持你,兩個人以后,可要好好的。”
“知道了媽。”
“知道了何姨。”
這下子終于放了心,陳初善和花紫見相視一笑,那么相似的笑容,好似撥云見日般的終于讓人安心下來。
只不過那真是被陳初善順帶一提的結婚之詞,還真的讓三個大人上了心,雖沒有明說,但私底下都在偷摸的查日子。
而休了這么久的假,兩個人再次回去公司和醫院,壓積的工作鋪天蓋地,直直忙得兩個人把這茬不知道甩到哪個記憶角落去了。
也因此兩個人一段時間下來,也無奈的根本沒見幾面,每天回了家洗澡吃飯,然后倒頭就睡到第二天重復,即便好不容易兩個人下班早點見面,也都是一身疲乏,兩個也就吃個飯,完了之后還得各回各家。
“不然,紫見,要不咱們兩個搬出來住在一起吧!”又是一天工作,輪到陳初善去接花紫見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