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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展的雙眉在漸漸合攏,然后顫動的睫毛與合上的眼簾一齊睜開,一個翻身看向窗戶,正好看到一個雪球砸在窗上,發出的聲音與夢中聽到的無異。
心下疑惑又暗含怒氣,光腳踩在地毯上,無聲的行走,然后來到窗前,向下看去。
那樓下的人小小的一坨,彎著腰在雪地里攏著雪,黑夜下那背影看起來那么熟悉。
這是哪來的人在這兒搗亂?
酒瘋子么?
被人打攪了好夢花紫見自然很生氣,正打算打開窗叫人走開時,那人已經捻好了雪球直起身準備再扔。
冰天雪地里的人吐出的氣息化作了白霧在眼前,蒼白的臉鼻尖通紅,臉著握著雪球的纖纖細手也同樣凍得通紅。
一旁綠化帶里的微弱燈光透過雪照在那人身上,使得人能勉強看清樓下那人的臉。
打開的窗一室的溫暖被冷風掠奪,窗前穿著單薄的人只是詫異的看著樓下,面無表情,但垂下的發里,耳尖卻悄然爬上了緋紅。
而那樓下視線所在的地方,此時正有個人對著她在揮手,然后用著清脆的聲音喊著“紫見。”
一路過來陳初善的心都跳得厲害,滿心的興奮和激動,無法抑制的沖動,就像是有一團炙熱的火在心里驟而燃燒,冷風吹得身體越冷,心里的火就燒得越厲害,以至于火勢不斷蔓延,一發不可收拾。
但此刻捧著花紫見給自己熬得姜湯,被凍得失去知覺的手掌和臉在漸漸回暖,心里的火卻被這暖意一下子澆滅。
“冷不冷?”身側的沙發忽然凹陷下來,連帶著杯中姜湯一齊起了波瀾。
“嗯。”小口喝著姜湯,陳初善低聲應著,眼前氤氳一片,水汽將睫毛打濕。
“剛才不是挺開心在砸我的窗,現在怎么了?啞了?”冷聲說著,花紫見側頭看向陳初善。
一臉乖巧的坐在沙發上,雙腿攏在一起,捧著杯子不離口。
裝呢?
“你的手機關機了,我打不通,想著沈姨可能已經睡了,按門鈴會打擾到她,所以……”被花紫見這一通說,陳初善也有些不好意思,頭埋得更深,似乎整個人都恨不得鉆進杯子里去。
“所以就來打擾我了?”
身側的聲音聽不出來生沒生氣,陳初善悄悄透過杯子向右邊瞄去。
因為是準備睡覺,所以頭發此刻正披散開,褐色的長發及腰,還有幾縷慵懶的趴在肩上,簡單白色蕾絲邊睡衣,上面印了幾個粉色的大笑的卡通圖像。
靠近時有香氣襲來,跟平時噴在身上的香水不同,那是花紫見本身的味道。
再往上看,就是淡色的唇,秀挺的鼻梁,以及,泛著冷光的眸。
“那個……咳,咳咳咳咳。”對上那眸時陳初善下意識一急想解釋,但卻忘了自己嘴里還喝著姜湯,這著急一出聲,姜湯便順勢鉆進了氣管了。
涌上來的窒息感讓陳初善一下子將被子放在了茶幾上,然后雙手捂著喉嚨,腰也彎了下去。
似嘶吼的咳聲聽在耳朵里很讓人刺耳,花紫見趕忙靠過去伸出手輕拍著陳初善的后背,直到咳聲漸漸變小時才試探的問到。
“還好嗎?”
“沒……沒事。”劇烈咳嗽之后的嗓音有些暗啞,然后又哼哼了兩聲才算好些。
平復了喉嚨里傳來的異樣感覺,抬起頭的人雙頰微紅,淚眼朦朧,睫毛輕扇時浮出幾粒水珠,欲滴未落。
嬌艷的臉,就如那書上所說的,梨花帶雨杏沾濕,岸芷汀蘭桃羞讓。
“好好的,急什么?”語氣帶上嗔怒,花紫見看著陳初善難受的表情,眉頭也不覺的蹙起,然后在桌上抽了一張紙,擦拭著陳初善嘴角。
喝下去的那口姜湯被剛才那幾聲咳嗽吐了個干凈,有點害怕花紫見嫌棄自己臟了她的地毯,正打算要好好道歉。
但睜開眼還未說話,入目的,卻是一雙泛著認真神色的眸,蹙著眉,將嘴角的濕濡一點點擦干凈。
放在沙發上的手不自覺的攥緊了,心里霎時間便軟了下來,似繞指柔一般連帶著眸中的光都化作溫潤,端詳著面前好看的人。
“我怕你嫌棄我弄臟了你的地毯。”眸中潤光閃了閃,然后輕聲吐出的話語,是極為溫柔的語氣。
這語氣讓拿著衛生紙的手忽的一僵,然后小臂一抖,指尖收回,后知后覺的,有些不可思議自己會作出這樣的動作,恍然抬起頭,對上的臉,已不過掌寬的距離。
暖氣在室內繼續升騰,從地板傳至肌膚,自下而上,直到兩人的臉頰都變得通紅發燙。
有個名為曖昧的氣息在空間里發散縈繞,繼而變得濃郁,然后不知是誰的心跳聲,咚咚的,在忽然寂靜的空間,比剛才陳初善用雪球砸窗戶的聲音還大。
會被聽見的。
這樣的念頭突起,兩個人都像是觸電一般身子同時后仰分開。
可是這般分開,卻正正好好能看到對方臉上的紅暈和眸中羞澀,那般明顯的讓人心動,以至于對視時,心里的溫度就變得更加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