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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沉默但也相安無事，可回國之后，也有回國的感受，這感受只有一個字。

冷！

這已經是深冬的月份，寒風就跟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下了飛機出了機場，花紫見便被公司派來的車接走了，陳初善連一句再見都來不及說。

眼巴巴的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心里這個滋味，真是五味雜糅。

“好了學姐，這種事情要慢慢來的。”跟上來的人拍了拍陳初善的肩，并肩站在機場門口，方思思一臉勸慰的看著神色黯淡的陳初善。

“我沒事，一點難受，不多，很少！”語氣有些低沉，眉間縈繞著幾分郁悶，嘴角卻硬生得要扯出個苦浚的笑來。

“好吧！那就當我沒說嘞。”知道陳初善現在心情不太佳，方思思也不跟陳初善多說。

回頭看著一只手推倆箱子，脖子上還掛一包的劉升氣喘吁吁的走出來，心有不忍走過去“辛苦你了劉醫生。”

取下包，接過兩個行李箱，將一只推給陳初善，再順勢湊過去“其實我看著劉醫生也……”

“去！”一個冷眼甩過去，陳初善打斷了方思思的胡言亂語。

忽然三人面前停下來一輛出租車，還沒緩過神來，車上蹦下來一個人一下子撲到了方思思的懷里“思思。”

既然程露月來接方思思，陳初善肯定也不會打擾，至于劉升，更不在陳初善考慮范圍內。

因為天太冷，陳初善沒有叫陳衡生來接，而是自己打了個車回去。

好久沒見，回家第一眼見到的就是一桌熱氣騰騰，色香俱全的菜，和兩張慈祥的臉。

“哇，你們兩個老同志今天是不是忙活了好久。”

再怎么說也是真真切切的忙了半個月，不僅是身累，心也累，更別說還在花紫見哪兒惹了一鼻子灰。

一路冷風吹回來，到底還是家里溫暖，人，物，還有一堂氤氳。

于是在看到陳衡生喜滋滋的取出自己的酒來打算喝幾杯時，陳初善也跑到廚房取上一個杯子來回到桌上。

“來，老爹，今天我陪你喝點。”倒不是說想借酒澆愁，說實話也沒什么可愁的，只是看著眼前的二老，心里暖暖的，就想陪著老人做點什么。

“喝什么？小孩家家的不準喝酒。”

意料之中的何簡兮一臉反對，可是這次陳衡生卻沒有依著老婆，而是笑著“初善也不小了，喝點就喝點吧！孩子多久才回來，來！陪爹喝點。”

說著便為陳初善倒上了酒，但白酒的度數還是比較高的，也沒敢多倒，小小的杯子倒上半杯。

到底是這父女兩眉開眼笑，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兩張臉都笑著看她，何簡兮還是沒阻止了，只是適當的提醒一下。

“別喝太多，喝多了我可不收拾這攤子。”

得到母上大人的允許，陳初善也沒有了顧及。

冬日酒暖身，這不是假話，本來只是喝了半杯，但是這喝下去的酒，暖在心窩子里，不由得偷偷的，又討來半杯。

陳衡生問起了這十五天的情況，陳初善便從第一天開始說起。

她說她總共醫治了一百零十三位病人，但完整醫好的人，都不夠零頭，還有那么幾個，來時氣息奄奄，走時也無二樣。

甚至于，她親眼看到過一個病人當場氣絕。

于是乎，看陳衡生和何簡兮的眼里，就是陳初善面前的酒杯，半杯接著半杯。

他們沒有阻止，估摸著度就這么讓陳初善說著，喝著。

積攢了整整半個月的委屈與辛酸，借著一杯又一杯的酒被悉數吐出，然后紅了的，不僅是臉和脖子，還有眼。

說完時，陳衡生終于伸出手將陳初善面前的杯子奪過，不再允許陳初善喝下去。

“誒，怎么了？”明顯的陳初善的眼已經混沌了，但還沒有徹底失去意識。

“好了，不喝了，乖，洗個澡去睡覺吧！一覺醒來什么都好了。”輕拍著陳初善的背，陳衡生柔和著說。

“沒事的爸，媽，我回來之前，心情早都調試好了的，沒有很難過，真的！”泛起笑的人，明明眼里還有著淚花，臉頰緋紅，眸里氤氳瀲滟。

“嗯，爸媽都知道，但是累了，就需要睡覺的，我們家善善工作了這么多天，也會累的吧！”摸了摸陳初善的頭，何簡兮也柔了臉，眼眸里隱隱有著心疼。

“不累的，一點也不累的，不過，是有點困了。”搖搖頭，然后揉了揉眼，似乎真的有了困意，然后又抬起頭“那我，我還是先去洗個澡吧！”

“好，去吧！”

站起身來的人雖腳步有些飄忽，但起碼還能走直線。

滿是水汽的鏡面上，帶著泡沫的指尖劃過，變得清晰的那一橫，映照著一雙略帶迷茫的丹鳳眸，被濕潤的睫毛長密似禽羽般，眼尾嫣紅未褪，盈盈水光中，總有那么幾分脆弱的感覺。

洗了個澡出來的溫度較低，一個激靈陳初善倒是清醒了不少。

餐桌已經被收拾干凈，陳衡生和何簡兮兩個人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