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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坐得近,白露看到她藏在校服領子下的喉嚨部位有若隱若現的紅色淤痕,白露抿著唇,還是問出口:“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你不要害怕,我們可以告訴老師或者告訴你爸爸媽媽。”白露回想自己僅有的幾次見到李氏夫妻,印象中就是一對很傳統的夫妻,男主外女主內,李叔叔比較強勢,但都挺疼愛姐姐的。
小頌一驚,咬了咬唇,筆在手上劃出一道痕跡,還是選擇搖頭。“沒有。”但她的眼神又流露出一絲痛苦與自我厭惡,羞恥/恐懼/崩潰/礙于人言/,似乎望著自己手上那道長長的筆痕又似乎在出神:“我只是覺得自己臟了。”
察覺到她情緒低落與有所隱瞞,白露心生一計。
白露拉著小頌去了學校的池塘,從邊緣挖出了一塊紅泥土,沾點水濕漉漉的,再在手上揉的細膩均勻。泥土把她的手弄得臟兮兮的,甚至因為用手去把掉落在臉頰的頭發別到耳后去,她的臉上也多了幾道泥印,變成一只小臟貓。
她笑著對小頌姐姐說:“我這樣才臟呢。小頌姐姐,我要給你捏一把槍。” 她想揉成一把槍的模樣,因為明明哥哥說過,槍能給人勇氣,卻怎么也揉不成。她捏著手中的四不像,郁悶地嘆了口氣。
李頌站在原地,想這樣的赤子之心如何會臟,反而是她,那個人說她說出去就不干凈了,可是她覺得自己已經臟了…她羞于出口,內心的自我厭棄感越來越深。
后來的白露回想這時候,想自己怎么會這么遲鈍?她或許鼓起很大的勇氣才會向她發出求救的信號。白露對性一竅不通,這時候的她才十叁歲,剛上學,老師同學們對性諱莫如深,作為一個女孩子該知道的,她還沒來得及知道。
回到教室,孟冬已經來了。
白露給坐在旁邊的孟冬傳紙條,孟冬有些吃驚,就要嗤笑一聲,卻見她傳來一個緊張的眼神。他只得收回嘲笑,打開紙條,只見上面寫著:“我們今晚送小頌姐姐回家吧,我覺得她不太開心。我擔心是不是有人在回家的路上欺負她。”
孟冬的臉色沉了下來。
于是如同往常一樣,教室臨下鎖前,他們各自回家。
但是,李頌不知道的是,有兩個小尾巴跟在她身后意圖保護她。
孟冬和白露一路跟在李頌身后,看她平平安安進了家門,才終于呼了口氣。
他們原路返回,回到福利院。
夜晚白露躺在床上,看著自己床頭上的模型槍,有些猶豫,她想想小頌姐姐蒼白的臉色和偶然閃過恐懼的神情,又想了想小頌姐姐往常對她的好,摸摸自己脖子上的紅繩下定決心。
悄咪咪把模型槍揣進自己的口袋,她從福利院走出來,去找小頌姐姐。
天已經黑了,白露在門口久等不到小頌姐姐出來。
她心生一計,轉到房子后面,那里有一片草叢,她記得小頌房間有個窗戶正對著草叢,平日里為了躲蚊子都是關閉狀態,但她可以去那里叫小頌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