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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zhǔn)備準(zhǔn)備后事吧。”
哪里就準(zhǔn)備后事了?
郎中怕被齊國公江遇給揍了,又仔細(xì)號了號脈,摸到了一絲兒微弱的活氣兒,這便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還能活還能活,老夫開些藥灌下去,若是醒了就醒了,醒不過來再準(zhǔn)備后事。”
江遇見這大夫兩句話不離后事,又氣又惱,將人趕出了國公府。
接著再請郎中,說法竟同前面那位郎中差不離,江遇這才慌了神,命人好生照顧不提。
霍枕寧既下了決心好好同那些駙馬候選相處,待第三日晨起,便請人將那蘇萬徹召進(jìn)來,言說要蘇萬徹帶她去爬千歲山。
“你雖然游歷了大江南北,可皇宮里頭的山你一定沒有爬過,今日本公主便請你爬千歲山。”
蘇萬徹聞言喜出望外——公主主動相請,這是天大的榮耀,更何況是陪她爬山。
雖說是爬山,卻隨著公主的鸞駕進(jìn)了御花園。
那御花園中尚有積雪,也沒什么景致可言,蘇萬徹上下左右打量過了,哪里有山的蹤影。
霍枕寧倒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纖手輕輕一指,往那一塊略大的石頭一指:“瞧,這就是千歲山。”
蘇萬徹望著這一丈高的大石頭,有些茫然。
“殿下,這是千歲山?”
“有根為山,無根為石。”霍枕寧點頭點的真切,神情也是認(rèn)真的緊,“這便是千歲山。”
蘇萬徹是何等聰明之人,立時便指鹿為馬,從善如流地改口:“這千歲山真是奇山一塊,雖談不上壯麗巍峨,卻也是小巧玲瓏——殿下,這山怎么爬?”
霍枕寧對他這般唯唯諾諾有些意興闌珊,還未回答,便見璀錯抹著淚兒便過來了。
一見到霍枕寧,璀錯的淚珠子更是掉個不停,甚至哭倒在了那座千歲山上。
“胖梨,表哥他……”她泣不成聲,話說的不成個,“表哥他去了,我要回國公府一趟,送表哥上路。”
霍枕寧茫然地看了木樨一眼,木樨也回了她一個茫然的眼神。
“表哥去了,是什么意思?”
蘇萬徹在一旁自然是聽懂了,鄭重其事地為公主答疑解惑:“回殿下,方才那句話的意思是,鄉(xiāng)君的表哥過世了,她要回家去見他表哥最后一面。”
霍枕寧茫然地抬起了頭,不知所措。
“江微之死了?”
第59章 兵法(中)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霍枕寧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消化這個消息。
前兒還來給她送玉佩, 今日璀錯就過來說要送他上路?
可璀錯的樣子又不似作偽——璀錯自小到大,就沒有說過謊。
她突然就有些害怕, 握住了璀錯的手。
“誰進(jìn)宮來的?”她突然比平時聰明了一點兒, 立刻便去追問。
璀錯茫然地抬起了頭,指了指仁壽宮的方向。
“是大嫂,齊國公夫人……”她拿出帕子拭了拭淚水,想著方才大嫂悲慟的話語, “大嫂現(xiàn)下在向太娘娘問安……”
霍枕寧慌了一下心神,連忙去叫木樨。
“去請夫人到東暖閣來。”她拽著璀錯便往仁壽宮走,連步輦都忘記上。
蘇萬徹追了幾步,便放棄了——方才聽到的重磅消息,他有些震驚。
木樨先行, 一路小跑往仁壽宮去,剛進(jìn)了門,便撞上了從鄭殿里出來的齊國公夫人敏氏。
木樨遲疑了一下, 頷首致意。
閔氏見是大公主身邊最得用的姑姑,忙收起了方才在正殿里同太娘娘閑聊的神色, 強笑了一下:“姑姑也在, 殿下可回來了?”
木樨望著齊國公夫人的面容,有些奇怪。
江遲出了這么大的事, 按理說, 齊國公夫人應(yīng)當(dāng)同太娘娘說起,也不應(yīng)當(dāng)有什么閑情雅致和太娘娘寒暄,可為什么從正殿里頭出來的齊國公夫人, 神色不見哀慟,還隱隱有笑意呢?
正二品的官員去世,這事太大了,按報喪的先后順序來看,也該是先通稟陛下,不該是齊國公夫人親自來同璀錯這個外甥女說——尋個婢女進(jìn)宮來就是。
更令人狐疑的是,齊國公夫人身為宗婦,家中出了這么大的事,她不在家中操持,竟然還能抽空來宮里尋璀錯,見到她這個公主的貼身婢女的第一句話就是:殿下可回來了。
有詐。
木樨默默地在心里頭下了個定義,微笑道:“夫人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不在家操持,怎么還進(jìn)宮了。”
閔氏是何等聰明的一個,聽了木樨的話,心頭一跳,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木樨的神情,繼而強笑道:“家中接連遭變,母親記掛著鄉(xiāng)君,我便匆匆進(jìn)宮了,這不,還得趕緊出去。”
木樨深深地看了閔氏一眼,意味深長地說:“公主即刻便回來,夫人若是有話,可進(jìn)東暖閣里等一時。”
閔氏同木樨的眼神相接,登時便虛了一下,面上卻不顯,只點了點頭。
這便隨著木樨進(jìn)了公主的寢殿。
不一時,霍枕寧拉著璀錯便進(jìn)來了,璀錯抽抽噎噎,霍枕寧卻蹙著眉,神色焦急,見那齊國公夫人閔氏起身拜她,她也不寒暄,開門見山:“江遲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