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甜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霍枕寧揚手叫她來:“你怎么受傷啦?”
海鏡躥到公主的面前,扭著臉給她瞧自己耳后的一道血痕。
“公主帳下的姜步帥,一言不合就打我,您瞧,我一個女孩子家家,差點毀容了?!?
霍枕寧歪著頭,有心捉弄她。
“你不是女將軍嘛,怕他做甚,和他打呀?我五百兩買你勝!”
海鏡嗷嗚一聲跳起來,也忘了自己原本是來看公主的,仰天長嘯。
“姜鯉魚你給我等著,老子這就去收拾你。”
霍枕寧望著她躥出去的背影,問木樨:“她是誰家的呀?為什么來這里?”
木樨哦了一聲,“是河陽伯的獨生女兒,河陽伯沒有兒子,帶她自小就在軍中養著,大了就做了河陽軍的主帥?!?
霍枕寧沉默了一時,有些意動。
要是她也能像海鏡這樣英武就好了。
可這個念頭才剛出,那海鏡海將軍便踉蹌著跑過來,一手的血。
“公主,這姜鯉魚也太氣人了,又給了我一刀!”
……
還是不要像海鏡這樣英武了——不過就是個戰五渣……
見木樨扶額,將海鏡的手拉去包扎,霍枕寧默默地掀了帳子,矮了身子進去,正對上一雙不起波瀾的雙目。
霍枕寧心里顫了一下。
他醒了。
他斜靠著,有些頹然的清氣。
霍枕寧不敢上前,僵在原地。
江微之怔忡之疾還未好透,一顆心仍緊緊地揪著。
眼前人垂著眼,悄悄地滴了兩滴淚,砸在地上的黑土里。
心,好像更痛了。
他想抬起手來,卻發現渾身無力——大約是昨夜使勁兒太過。
“你怕嗎?”他的嗓音有些嘶啞,卻說的清晰,他不動聲色,問的突兀。“這樣的地方,不該是公主呆的?!?
霍枕寧抬起頭,一雙幼鹿一般的天真眼神望住了他。
“怕極了?!彼J真地回答,“這兒的風帶著腥氣,泥土也是和了血的濕潤,就連林子里的鳥雀,大概都銜過人肉?!?
她一樣一樣地說給他聽,“睡覺只能在帳子里,沒有疏郁丸,也無法沐浴,你瞧,我還穿著昨日的里衣,只將外頭沾著血的衣衫換了?!?
江微之想到那些血跡,一時痛的無法呼吸,好一時才緩過氣,靜靜地看了公主一會兒。
“公主還有帳子可供安眠,也不缺衣少穿,更不必在槍林箭雨之中,去廝殺,甚至保命?!彼暰€平緩,似乎不帶任何情緒,“這里才將發生過一場大戰,死去的人不知凡幾,也不知會否再有敵人進犯,公主既然怕極了,那便即刻返回吧。”
霍枕寧一字一句地聽他說完,委屈之意油然而生,卻又顧念著他才失去至親,只認真地同他解釋:“我話還沒有說完,”她努力地壓下自己的委屈,“雖然怕,可我愿意待在這兒,故去的人都是我大梁的忠魂,我不怕他們。而且,我想知道國公爺的下落,也想知道你好不好……”
她說到這兒,聲音漸漸地低了下來,生怕觸碰到他心底的痛。
江微之果然還是生氣了。
他閉了閉眼睛,有些不受控制的怒意上浮。
“陛下視您為掌珠,愛若珍寶,您違逆陛下,行千里路來此地,萬一遇上折返的蠻人,亦或是喪了天良的匪徒,公主該當如何?”他的語氣冰冷至極,像是在壓制自己的怒意,“臣好不好,自會寫信告知與您,您為何要以身涉險?”
他又重重地落下一句,“這里不是公主該待的地方,還請即刻返回?!?
霍枕寧的眼淚終于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她有些生氣,又有些委屈。
“這里是我大梁的國土,我為什么不該待在這里?在你眼里,我就只配在深宮里爬爬狗洞逃逃學?”她越說越傷心,揉了揉眼睛,“我知道你在生什么氣,可我沒有罰他跪,也沒有耽誤他的軍機,為什么這樣的傳聞愈演愈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你也會說你就是這般嬌縱跋扈之人,做出這樣的事不稀奇,可是我沒有!”
眼前的人握緊了拳頭,連淚都忘記流了。
江微之輕輕地搖頭,以同樣的長篇大論回敬與她。
“公主大約是逃學逃慣了,竟不知‘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彼∷驓鈶嵍t的面龐,夷然道,“知道會有爭議,那便不要去做,知道那里有危險,那便遠離。公主既然知曉自己的脾性,那便更要自我約束,又何必往是非漩渦里一頭扎進去呢?”
他頓了一頓,繼續說她,“百姓蒙昧,只看眼前,他們看見良家肆鋪被占,卻不知公主鏟除奸人,收容孤弱;他們聽說公主責打公侯家的女兒,便罵一聲跋扈,卻不知公主是因了那女兒口出狂言。他們瞧見公主縱奴當街抓人,卻不知那家奴救了幾多被拍了花子的幼童?!?
霍枕寧本聽的一臉怒意,卻在他后來的話語里,聽到了對自己的褒獎。
他知道,他都知道!
他知道她不是那個傳言里,囂張跋扈的江都公主!
他信她了。
江微之輕輕換了一口氣,眼神對上她的,雖仍有些哀慟,到底沒有那么冰冷了。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