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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樨輕輕揉著公主的肩頭,細致道:“夫人稍安,此事的始作俑者在這跪著呢。”她盯著下頭跪著的孟九如,直截了當地發落,“……妄言、兩舌、惡口、綺語,皆為造口業。孟姑娘不承認,自受果報。”
霍枕寧冷冷眼風掃過,斥道:“給我打!”
應大虎正恨的牙癢癢,聞聽公主此言,一個箭步上前,捏住孟九如的臉,左右開弓便打。
孟九如淚如雨下,分辨道:“臣女不曾說那話,公主為何打我?”
霍枕寧倏的瞪大了一雙明眸,直言不諱:“本宮想打便打,還要同你解釋?”
璀錯在一旁,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一個魏云扶,被公主打了出去,如今又來一個孟九如,又被公主打了出去。
她扶額,已經能想到帝京往后的傳聞了。
孟九如被扶著下去了。
國公夫人也帶了三個兒媳婦自去赴宴,席間也不及聽那三兒媳訴說事情始末,一家子的心情到底是低落了幾分。
霍枕寧心下哀慟,哪里又愿意去吃酒了。
并璀錯兩個人,被宮人們簇著,一路往嘉圓館去。
星河閃動,夜燈微涼,兩個小姑娘手牽著手,沉默地走著走著,突然就哭起來,一個抹淚抽噎,一個扁嘴委屈,到得那嘉圓館的寢宮里,兩個人抱頭嚎啕,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于是兩個人便歇在了一處,到了第二日,眼睛都腫的像個桃子。
璀錯一早便去魁星樓讀書,霍枕寧仍舊委委屈屈地賴在寢宮里,總覺得心里有口氣咽不下。
因一直頭暈想睡,木樨過來摸了摸公主的額頭,竟是滾燙的很,吃了一驚,忙著人去傳夏避槿來。
只是剛服侍了公主歇下,便見清清落落一人,站在廊下。
正是殿前司指揮使江微之。
木樨輕道:“殿帥若是不緊要的事,改日再來吧。”
江微之安然而立,眉宇間卻簇著一團急躁。
他昨夜為陛下和父親戍衛,一宿未眠,今晨便從同僚那里知曉了這件事。
事情始末他不清晰,只知公主不僅打了三嫂和孟九如,還同母親起了沖突。
只是同僚哪里敢將孟九如僭越之言外傳,直推說不知曉內情
母親同三位嫂嫂已連夜趕回了帝京,他無處聞詢,便往嘉圓館來了。
此時聽木樨這般退卻,江微之垂首,抬腳欲走。
卻聽殿里頭公主叫他進來。
木樨搖了搖頭,有心要進去安排公主兩句,可殿帥已然進去,便也作罷。
熬了夜的殿帥,肌骨里仍舊透著清俊,可睡眠不足的公主,裹在那熏了香的云絲薄被里,一片頹氣。
他眸中有金環璨動,單刀直入地問她:“公主昨日為何責罰臣的三嫂?”
面上和風霽月的,問出的話卻冷冰冰的沒有溫度。
霍枕寧盯著他烏濃的眼睫,由心里涌出來無邊的委屈和憤怒。
她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大夏日里裹著被子仍冷的牙關咯吱。
“本宮不僅責罰了你三嫂,還打了你那好妹妹孟九如,不光如此,你母親我也斥責了!怎么了,心疼了?本宮是君,愛怎么懲處便怎么懲處,難道還要看你的臉色不成?你做什么板著臉來質問我?是不是又想同我說什么絕情的話?隨你便!本宮還不愛搭理了呢!”她瑟瑟發抖,氣勢卻不減,越性兒將脾氣全發了出來,“本宮就是手癢癢愛打人,本宮就是嬌縱跋扈,驕奢淫逸!本宮就是個上不得席面的狗肉!本宮還不樂意上席呢!”
痛痛快快地說完這一串。
她就見眼前人面上風云齊動的,鮮活了幾分,他長腿一邁,便蹲在了她的床榻前,眸中帶著怒火,咬牙切齒道:“公主可真行。”復而用手輕輕試了試她的額溫,疑惑道,“這般燙?”
霍枕寧覺得眼皮子有些沉,罵也罵完了,氣消了幾分,便又看他像個人了。
她怕是真的害病了,手腳酸痛得緊。
“幫我拿一下。”
江微之一怔:“公主要拿什么?”
霍枕寧驕矜地抬起了一只手,閉了閉眼睛。
“拿一下我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小親夏,小二妞子、七吶的加更……
話說,這算是加更吧……捂臉逃走。
對于好多對亡國有疑問的仙女們,這邊集中解釋一下:
亡國不是這會兒亡的,公主還沒嫁人呢,嫁了人再亡也不遲啊。
第26章 風波(上)
纖指若蔥段, 自那云絲被中輕輕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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