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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蘇細捏著手中糖丸,面色有些難看。她轉身,立時吩咐素彎道:“素彎,你去外頭守著。”
“是。”素彎走到醫館門口守著。
蘇細拿出銀子遞給老醫士,“老先生,我有些話想要問。”
“娘子盡管問。”老醫士收了銀子,十分好說話。
蘇細醞釀半刻,問,“有沒有什么毒,人吃了會變傻?”
老醫士連思索都未思索便道:“世上毒物千千萬,這能讓人癡傻的毒物何止百樣。”
“那,同時能讓人眼盲或癡傻的呢?也不是一人,就是說,這種毒物被兩人吃了,一人癡傻,一人眼盲。”
“自然是有的。不過我才疏學淺,怕是不能替娘子解惑了。”
……
蘇細從醫館出來,黛眉緊鎖。
素彎上前攙扶,“娘子,您怎么了?”透過被涼風輕吹起的帷帽,素彎看到蘇細蒼白的面頰,“可是身子不舒服,吹了風?”
“無礙,就是想到了一些事。”蘇細重新坐上馬車,回了相府。
近幾日顧顏卿連連高升,官運亨通,整個相府里頭的人,不管是大丫鬟,老媽媽,還是小丫鬟,小奴仆,都挺著背脊一副與有榮焉之相。
蘇細瞧著這些丫鬟、婆子的模樣,眉頭卻蹙得更深。如此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潑天富貴,總帶著一股虛幻的繁美。
蘇細穿過這涂金染采的雕梁畫棟,入目所見,皆是金碧輝煌,珠圍翠繞。可這些東西在她看來,卻猶如吃人魔窟一般。以最美的姿態引誘旁人進入,墮入最深的黑暗。
蘇細一路到青竹園,先是回了房,然后坐在梳妝臺前發呆,良久后終于像是回神了似得問素彎,“郎君呢?”
“應當是在書房。”
蘇細輕輕“哦”一聲,指尖繞著綁布囊的系繩摳弄,里頭的糖果子沉甸甸的擠在一起,發出略沉悶的碰撞聲。
“將這東西給顧小娘子送回去吧。”蘇細將糖果子遞給素彎,然后撐著下顎繼續發呆。她想到顧元初的癡傻,想到顧韞章的眼盲,最后想到的是顧韞章從不外食,從不離身的那雙玉箸。
玉箸下鑲嵌銀器,并非不知,亦并非無意,而是知且有意的,那分明就是為了防毒。可這毒防的是誰呢?
“娘子,奴婢給顧小娘子送過去了。”素彎去的快,回來的也快。
近幾日,顧元初一直在跟蘇細住。蘇細隨口一問,“她人呢?怎么沒瞧見?”
“方才好像聽說是大娘子有事,讓馮媽媽將人帶到主院去了。”
“主院?”蘇細突想起前段日子顧元初看到梁氏時那副驚恐之相,一個極其恐怖的念頭在她腦中一閃而過。如此瘋狂的念想,本不該產生,可卻在蘇細腦中極快的生根發芽。
蘇細面色一白,她起身,下意識疾奔向顧韞章書房,“顧韞章,顧韞章!”蘇細敲打著書房門,突然發現書房的門被鎖住了。
素彎跟在蘇細身后疾奔而來。
蘇細一臉冷汗,“人呢?顧韞章人呢?”
素彎道:“奴婢也不知,難道是出去了嗎?”
蘇細面色更白,“怎么辦,怎么辦……”她在原地轉了一圈,然后猛地一跺腳。不管了,先去再說!蘇細提裙,疾奔出院子。
“娘子,您要去哪?您等等奴婢。”素彎跟著蘇細奔出去,至青竹園院門時卻發現蘇細已然跑沒了影。
……
蘇細一路奔到主院,院子里頭靜悄悄的,院前院內卻都守著人。如此情狀,蘇細瞧見時,直覺五雷轟頂。守得這么嚴實,定是出事了。
她抬頭,看一眼不遠處廊上掛著的紅紗籠燈。天色微暗,已有丫鬟將燈籠點亮。
蘇細奔過去,抬腳踩住美人靠站上去,然后用力將那盞紅紗籠燈扯下來,提在手里,吃力揚臂,扔進了梁氏的院子。
“不好了,大娘子的院子走水了,大娘子的院子走水了!”蘇細扯著嗓子喊完,躲在院子外頭,透過鏤空的廊墻花窗,看到里頭的丫鬟、婆子們急得從四面八方奔出來,甚至連馮媽媽都打了簾子從主屋里頭出來了。
“走水了,快拿水來!”
“哎呀,快點,快點,再叫些婆子來……”
丫鬟、婆子們開始救火,蘇細趁亂奔進主院。
今夜風大,那紅紗籠燈正巧扔在了花花草草里,乍然一看火光四濺還挺嚴重,其實若燒光了那一片,這火自然也就停了。
院子里頭著急忙慌的尋水救火,誰都沒留意誰。蘇細一路進去倒也通暢,卻不防在游廊上撞見了出來查看情況的梁氏和馮媽媽。
“原來是你這個小蹄子在作妖!抓起來!”馮媽媽怒斥。
蘇細大驚,慌亂之下,下意識沖上去,伸手將梁氏往一旁一推。
梁氏喜賞荷,馬上便要立夏了,院子里的小池塘也規整出來準備觀賞夏荷,如今那一汪水輕漾漾的還泛著碧波。
蘇細這一推,徑直將梁氏推到了那小池塘里。
梁氏驚叫一聲,整個身子都陷入小池塘內。跟在梁氏身后的馮媽媽大喊一聲,“大娘子!”然后顧不上逮人,趕緊讓婆子們先將梁氏救出來。
蘇細趁此機會,打了簾子徑直入屋,一眼便看到一臉驚惶之色躲在桌子底下的顧元初。可憐的小傻子躲在下頭瑟瑟發抖地抱住小腦袋,面色慘白,連嗓子都喊啞了,那聲聲撕裂般似要嘔出血來。
蘇細心疼的一把將人拽出來抱住,然后看到顧元初腰上掛著的布囊,趕緊抓了一把就往顧元初嘴里塞。嘗到了那糖果子的味道,顧元初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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