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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莞柔的面色也不好,手里的帕子都要擰成麻花了,卻只道:“都是自家姐妹,以后不得無禮。”
“娘子,那女人她就是故意的!這蘭花和大蔥能認錯嗎?”香雪氣得眼眶通紅。
蘇莞柔神色一頓,面露猶疑,“那大蔥……到底長什么樣?”
香雪:……
……
翌日,蘇家主母派林媽媽親自來接蘇細過去說話。
蘇家大娘子是蘇家主君未發跡前娶的一戶小官之女,乃揚州人士。與蘇茍也算是同患難過的。不過這位主母脾氣不是很好,喜歡拈酸吃醋。雖如此,但蘇家主君卻沒少納妾,因為大娘子生不出兒子。
二十余年來,蘇茍納了十幾個妾。但奇怪的是,不僅沒生出兒子,連女兒也沒有一個。如今四十有余,只得蘇莞柔這么一個女兒,急切之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正屋內,主母楊氏端坐炕上,蘇細慢吞吞行了一個萬福禮,被拉著臉的林媽媽引著坐在下首椅上。
這是楊氏頭一次瞧見蘇細。女子確實生得極好。不過再好又如何,還不是她女兒的墊腳石、填坑草。而且那滿頭的珠釵首飾,一身的艷俗媚紅,果然就如林媽媽所言,是個俗不可耐的市井小人。
楊氏本就看不起這外室女,如今更是鄙夷。她毫無半點耐心,徑直切入主題,“我接你入府,是瞧你年歲也不小了……”
蘇細立刻道:“沒有姐姐大。”
楊氏:“……我這里替你說了一門親事……”
蘇細蹙眉,“姐姐都還沒嫁,我怎么能嫁呢。”
楊氏被蘇細懟得面色極難看,卻還是要硬著頭皮繼續,“是丞相府的二公子。”
“我嫁!”蘇細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那一嗓子,唬了楊氏一跳。
昨日里,楊氏還擔心這外室女不愿代嫁,林媽媽便言,“若是不愿,只管灌了藥,壓上花轎便是。”楊氏深覺此計可行,也做好了強來的準備,沒想到,這外室女居然滿口答應,甚至還急著問出嫁的日子。
那副模樣,真是恨不能現下就鉆進人家丞相府里頭去。大娘子一時竟覺得自己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主屋門外,香雪攔住剛剛打了簾子出來的林媽媽,“林媽媽,里頭談的如何了?”
林媽媽一臉鄙夷,“市井小民果然是市井小民,渾身貧酸氣。姐兒是沒聽見,那外室女一聽說能嫁入丞相府,直言道:‘別說是瞎子,就算是死人都嫁。’”
“真這么說?”香雪面露疑色。
“那還能有假,我聽得真真的。”
香雪點頭,喜滋滋地奔去將這事告訴了蘇莞柔。
聽到這事,蘇莞柔面露疑色。
香雪道:“娘子還擔心什么,那就是個貪慕虛榮的娼.婦粉頭之流。”
“我倒覺得這蘇細不簡單。”蘇莞柔擺弄著手里繪制著素梅圖案的蘇箋請帖,站起身道:“走,去瞧瞧她。”
……
那邊,蘇細從楊氏處出來,正焦急等在廊下養娘立刻趕上去,“娘子,那大娘子到底是尋你說了些什么?”
蘇細道:“說給我安排了一門好親事。”
“親事?是誰家的郎君?”養娘對此不抱希望,這蘇家主母能給她家娘子尋什么好親事。
蘇細深沉道:“丞相府。”
“丞相府?”養娘陡然拔高了嗓門,“難道是咱們南街那個遮天蔽日的丞相府?”
作為權傾朝野的左丞相,那座丞相府整整占了一條街。遠遠就可瞧見其崇閣巍峨,層樓高起之勢。那片氤氳壯麗,金輝玲瓏,足可見其風流富貴之態。
“娘子,您這是要野雞變鳳凰啊。”養娘一臉激動,“我可聽說那顧家二郎不僅長得跟朵花似得,日后還能當大官呢!”
作為一只野雞,蘇細表示她要嫁的不是丞相府那位高高在上,長得跟朵喇叭花似得的顧顏卿,而是那位空有其表的顧家大郎顧韞章。
“那個瞎子?”養娘揚高了嗓門,“娘子,這火坑你可不能跳啊!”
蘇細當然不會跳。并表示自個兒一輩子都不會跳。
聽到蘇細的保證,養娘這才稍稍安下心來。
兩人離了楊氏主院,行在游廊上時遠遠瞧見前面假山后頭似乎有一個男人。蘇細蹙眉道:“怎么會有男人進內院?”
養娘順著蘇細的眼神往那假山處一瞥,“那是林媽媽的兒子,喚周峰。聽說那林媽媽就這么一根獨苗,平日里十分偏寵。吃喝嫖賭,樣樣俱全。”養娘一向是個能說會道的。不過短短一日就將蘇府的情況大致摸查透了。
“這周峰呀,平日里在蘇府的下人里頭也是囂張慣了的。聽說現下跟內院里頭的某個小丫鬟打的正火熱。故此為了那小丫鬟偷摸著溜進內院也是不奇怪。”
蘇細淡淡“哦”一聲,不知是想到什么,勾唇輕笑了笑,然后慢吞吞回了自己小院。
小院里頭,素彎正領著小丫鬟們收拾屋子。
除了唱星,其余的小丫鬟們皆是一副傲氣臉,想是十分看不上蘇細這個外室女。
蘇細也不在意,反正自己在蘇府也呆不長。
這邊蘇細剛剛坐定,那邊養娘撩開簾子,壯實的身子疾奔進來,“娘子,那棵蔥來了。”
蔥?蘇細透過窗子往外一瞧,只見蘇莞柔盈盈而來,穿得青青白白的果然像棵蔥。
香雪挑開簾子,露出蘇莞柔那張喜笑盈腮的臉。“近日里撫梅園的梅花開得正好,想邀妹妹一道去撫梅園坐坐。”
撫梅園,京師才子、女郎的聚集地。會出現在那里的,除了些十分有頭有臉的,便是某些有真才實學的白身之士。而像蘇莞柔這般書史皆通,寫作妙,詩詞歌賦,落筆而成的才女,在撫梅園內是極有身份地位,也是極被追捧的女郎。
除了這些,那撫梅園可是京師貴族圈內最大的八卦場所。鑒于此,蘇細自然要去,不僅要去,還要盛裝而行。蘇細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