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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討厭沈疏,他認為沈疏胡鬧放肆沒有章法,就像個野獸,沈疏解決問題的方式通常只有兩種,要么錢,要么暴力。
但顯然這兩種是萬能的。
江舟看著風塵仆仆歸來的沈疏疑惑道:“你去干嘛了?”
“藥酒”沈疏晃了晃手中的瓶子,走到江舟身前,蹲下|身子,抬起江舟受傷的那只腳放到自己的膝蓋上,倒了些藥酒在手心里,雙手合十搓了搓,把藥酒溫熱,然后掌心覆蓋在江舟的腳踝上,輕輕地按揉。
這個人就是這么討厭,輕而易舉地撩動他的心。江舟想。
外面的聲音嘈雜,顯得休息室里的氛圍沒有那么尷尬,江舟可能瘋了,他開口對沈疏說:“生日快樂”
沈疏愣了一秒,抬頭瞪大眼睛看江舟,忽然笑了,和以往的每一次笑都不一樣,就像是在江舟心里盛開了一朵向陽花,沉默又灼熱。
他回味一遍心臟就要顫一遍,似乎有火苗在心房五臟六腑肢體深處騰飛躍動,翩翩起舞。那熱度在身體里亂竄,一點點燒到腦子,留下一片迷亂。
“你給我唱生日歌”沈疏笑道。
這個人為什么總是強人所難!江舟想,他果然討厭沈疏。
江舟清了清嗓子還是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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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回家的路燦爛到耀眼,江舟從不知道這一路上有如此多的色彩,如此亮麗的燈光,他趴在沈疏背上,好像頭一次看清這個世界。
他將臉埋進沈疏的頸窩里,感受從沈疏身上傳來的溫暖。
“你頭發扎到我了,好癢”沈疏埋怨道。
這個人還喜歡破壞氣氛!真的好討厭!江舟邊想邊故意蹭了蹭,發絲掃過沈疏敏感的肌膚,沈疏氣得大罵:“小兔崽子,你給我消停點,不然我把你扔下去”
江舟才不信沈疏會扔下他不管呢,他又使壞地用小腦袋蹭沈疏的脖子。
沈疏束手無策,哼哼唧唧地做了些無謂的抵抗,最后只得溫聲細語地求饒:“你別弄了,祖宗”
江舟笑著抬起頭,不再捉弄沈疏。
前方幾個初中生圍在一起也不知在談論些什么,看到其中一個熟悉到心顫的身影,江舟下意識地把頭低了下去,額頭抵在沈疏的肩膀上,讓人看不見臉。
沈疏背著江舟,路過那幾個小屁孩時,正巧聽見一個初中生在說:“我有錢,肯定買得起,你們等著吧,我一會兒就能弄到錢”
話落,沈疏已經和那些人錯過,走離了幾步,但很快那個說話的初中生認出了沈疏背上的人,那件衣服他看著眼熟,便叫住了兩人:“喂,把臉藏起來了,就以為我認不出來了,表哥”
沈疏明顯感覺到背上的人身子一顫,摟著他脖子的手臂驟然收緊。
沈疏停下步子轉過身,問那個說話的人:“你認識江舟?”
“我是他表弟”那人上下打量了沈疏一眼,眼球滴流轉了一圈,像是在想什么壞心思“你是……表哥的朋友?”
“算是吧”沈疏漫不經心道。
“那正好,我手頭有點緊,想朝表哥借點錢,你借我也行”明明是借錢這個表弟的語氣倒像是個搶錢的。
一聲不吭的江舟動了動腦袋,伸手拍了下沈疏的肩膀,小聲湊到他耳邊說:“你別給他錢,他不會還的,你先放我下來,我跟他說”
沈疏把江舟放了下來,江舟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幾步,擋在沈疏前面,因長期營養不良而瘦弱的身體連沈疏的臉都擋不住分毫,卻要強裝鎮定。
沈疏看著眼前這個雙腿打哆嗦的小男生,嘴角微揚,壞壞地笑了。
江舟把裝著工資的信封掏出來塞給表弟,手上不斷地推搡著表弟,趕他走:“拿完錢快走”,他說的很小聲,像是害怕別人聽見。
他知道表弟是看準了他發工資的日子特意在今天堵他,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表弟總是借走他的工資不還,還哄騙姨母說自己并沒有借錢。
遇到這種事,江舟左右都逃不過一頓打,他把工資給表弟,母親會誤會他私藏工資揍他,表弟或許會好心攔著點讓姨母輕點揍,但他不給表弟,表弟就隨便找個理由說他欺負他,姨母會往死里揍他。
所以他每次都識趣地把錢給表弟,這一次也一樣,何況沈疏在旁邊,他不想多出什么事端。
江舟一心想把表弟打發走,可顯然表弟并不想走,他把錢收好,推了江舟一把,視線直白地投向了沈疏:“你朋友看上去也挺有錢的啊,方不方便借點”
“不方便”江舟被推得踉蹌后退一步才站穩,說話時嘴唇都在發抖,聲音斷斷續續。
他覺得他把這輩子的勇氣都用完了。
打他不怕,疼也不怕,但是他怕沈疏看不起他,怕沈疏因為他被煩人精表弟糾纏。
表弟從未想過江舟會反抗,一時有些恍神,回過神來仍然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你說什么?”
“我說他不借”江舟嚇得快哭的樣子,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哈?”表弟惱羞成怒,快步上前,摩拳擦掌的就要揍江舟。
沈疏快其一步,擋在江舟身前,他笑模樣的帶些狡猾之意:“我這有錢啊,可以借給你,給,隨便拿”
沈疏把錢包扔了過去,表弟手快地接住錢包,打開數了數里面的鈔票,樂得心花怒放,心想:這人怕不是個傻子,也對,是個聰明人誰愿意和野種做朋友啊,不過正好,多了個提款機。
他這正幻想一下未來的美好時光呢,沈疏那邊拿出手機好像撥了個電話出去。
然后他就聽見沈疏對著電話那邊說:“喂,警察叔叔嗎,我錢包剛才被人搶了,對,一群小屁孩,帶頭的是一個初中生模樣,穿著黑色外套,下|身運動褲”
表弟聽完看了看自己腿上套著的運動褲,身上穿的黑色外套,這不說得就是他嗎,他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慌忙轉頭尋找伙伴,那里卻早已沒了人影。
大概是怕被警察誤會成搶劫團伙,一溜煙全都跑了。
“你……你給我等著”表弟把手里的錢包摔在了地上,指著沈疏叫囂。
沈疏面無表情地斜了他一眼,繼續對電話里報地址,表弟一看,心驚這家伙來真的,嚇得不管不顧地調頭就跑,一邊跑還一邊罵沈疏:“瘋子”
“你真的報警了?”江舟伸出手指戳了戳沈疏的后腰。
沈疏撂下手機,回頭沖江舟挑眉壞笑:“怎么可能,嚇唬嚇唬他們,一群小屁孩”
沈疏撿起自己的錢包,拍了拍灰,隨同手機一塊兒揣進了兜里。他走到江舟面前,伸手揉了揉江舟的腦袋,把軟趴趴特服帖的頭發揉得跟爆炸的雞窩似的。
他笑道:“好勇敢啊,江舟小弟弟”
他就像熊熊燃燒的烈焰,不懼怕任何黑暗與寒冷,他放肆囂張,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