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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西芒也不磨嘰,從備餐間推出備餐車,來到圓桌旁,開始把桌上的盤杯擺放在備餐車上。
王安宇看著周西芒做收拾工作,喊了一聲:“周小姐,”
“今天來的文若蘭,知道她是誰吧?”
“知道呀,”周西芒隨口應道,像是平常和客人聊天一樣,“電視臺主持人嘛,好出名的,今天看了真人,哇比在電視還漂亮。”她夸贊道。
“她是老謝的前女友。”王安宇說出這件事。
周西芒正收著圓桌上的湯盞,聽到這句話,手中動作一頓,很快繼續(xù)工作,把湯盞放在備餐車上。
“是嗎?”她這樣問,口氣聽起來沒受到王安宇什么影響。
“周小姐,你不會好奇嗎?”王安宇淡淡地問。
“好奇?”
“老謝為什么找你?他那樣的人,完全可以找比你出色百倍的女人,不是嗎?”
周西芒諷刺地想:哦這就來了。
她提文若蘭的身份是想表達什么意思?
羞辱。
這兩個字在她腦海中跳了出來。
王安宇想提醒她和謝云輝前女友的差距嗎?是想借此來羞辱她,讓她因此自卑而自己退出?
從上一回被謝云輝撞到自己工作現(xiàn)場,她就知道自己的確因為那件事感到自卑。這是她無法否認的事實。王安宇現(xiàn)在來提醒她,她難受嗎?
很難受。
可王安宇也是真的小看她了。
至少,她現(xiàn)在還不打算分手。
她的確產生了自卑這樣的負面情緒,但那是她自己可以調整的情緒,那是她自己的事,和旁人沒有任何關系。
知道對方目的不善,但出于職業(yè)素養(yǎng),周西芒仍舊是笑容滿面。
“我有問過謝先生,”周西芒微笑著說,“他說,他想試試小蔥拌豆腐。”說完,她還氣呼呼地做了個鬼臉。
王安宇笑了起來,隨和地說:“他不該那樣說,這樣很打擊人。”
“不會呀,”周西芒坦率地說,“我覺得這樣很好。”
王安宇挑起畫得精致的雙眉:“哦?”
她直視坐在主人位的王安宇:“謝先生說得很明白,我也就不會因此產生什么誤解了。”
“王總,我只是個小人物。雖然平常也會看些電視劇放松,不過我知道那都是編織出來,不切實際的美夢。所以謝先生當初提出來要談戀愛,我反而很擔心,甚至還猜測過謝先生有沒有特殊癖好。”
王安宇聽到最后那句話,縱然心里有著對周西芒的敵意,也不禁被逗樂:“我想他應該沒有……”
“我知道,我只是說,我難免擔心。但謝先生把話說清楚以后,我就不會有這種擔憂了。”
“謝先生只是找個消遣而已,他并沒有認真。”
謝云輝是不是真的認真,認真了多少,其實周西芒也不知道。他為她做了不少事,那些事對她這個女人來說,也確實浪漫。可是,那都是他能做到的事,是“想做能做到所以就去做”的事。他對這段感情是上心,可其中投入了多少“認真”?恐怕不見得比得上從前的李濟民對周西芒,至少他是真心想和她結婚,是真心想和她一起相伴到老的。
她有意在王安宇面前示弱,這是應付客人為難她們時常有的招數(shù)。放低姿態(tài),迎合客人的心理,讓客人對她們滿意。她希望王安宇能夠放過她,不要為難她,畢竟她只是個服務員,得罪不起王安宇這樣的客人。
王安宇如果真的想為難她,可以有很多種方式,嚴重起來,周西芒還不一定招架得住。她不希望看到那樣的事發(fā)生,因為到那個時候,她的工作一定會受嚴重的影響,而謝云輝……也一定會被牽扯進來。
她不想依靠謝云輝去做什么,但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她也會捍衛(wèi)自己。開什么玩笑,等到了那種時候,她自己都不一定能顧得過來,還堅持那些自尊做什么?
周西芒并不是只會一味忍氣吞聲的人。
但是,事情一旦發(fā)展到那種地步……
為自己考慮,她不想自己被為難到那種境地;為了謝云輝……她也不希望看到他夾在其中。
她不知道他會怎么選,但她明智地認為,最好不要拋出這個難題,否則……
如果王安宇能夠及時收手,對她們都有好處。
“我對謝先生來說,并沒有很特別的地方。”周西芒想說的就是,她并不是特別的那個,對方沒有必要把她這種小人物放在心上,還大費周章帶著人來這里,多費勁,不是嗎?
周西芒笑著說完,正想把放著餐具的餐車退出去。
王安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周西芒,提出了——
“那就分手吧。”
周西芒身形一滯,轉過了頭,對上了王安宇的視線。
輝煌的燈光下,這兩個女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一個是這個餐廳的服務員,一個是來消費的客人,身份上看起來存在著不平等。
文若蘭的判斷有一點是正確的,周西芒的確不是多么簡單的女人。
要想想,她是能夠為了幫助李濟民直接走到謝云輝面前,尋求平等談判的女人,她會是個多么簡單的女人?
甜是真的,白也是有的,傻……她性格里的確是有那么一些傻乎乎的地方。
但是——
現(xiàn)在,周西芒自認還堅持職業(yè)素養(yǎng),放低了姿態(tài),可骨子里,其實堅守自我的選擇,沒有放手退讓的意愿;而王安宇高高在上,她是被家里寵壞的小公主,也是在生意場上闖蕩出來的女王,她性子嬌縱強勢,氣勢咄咄逼人,步步緊逼。一個勢必要捍衛(wèi)自己的愛情,另一個則是鐵了心打定了主意要搶奪過來。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兩個都是擁有蓬勃旺盛生命力的女人,甚至必要時候,堪稱野蠻。
她們兩個自己都不知道,在她們之間已經形成了一場兩個人都沒發(fā)現(xiàn)的對峙姿態(tài)。
她們兩個之間氣氛緊張,閑雜人等切不可隨便插手,否則被其中的戰(zhàn)火牽連,可不知道會遭受什么樣的罪。
這是兩個女人注定會對上的命運。
這是兩個女人之間沒有彌漫著硝煙,卻一觸即發(fā)的戰(zhàn)爭。
女神vs神女。
公主vs人魚。
now——f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