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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夫給方晨把了脈,眼底的笑意被壓下,又讓方晨換了只手,沉吟片刻才對夏蕓雪道:“這孩子身子應該是有人精心調養過的,平日多注意點,我再開副溫補的藥方,你照著方子抓藥,仔細照顧著吧?!闭f完他又看了看方晨,到底忍不住問道:“可知道是哪位給他調養的?這醫術著實了得?!?
“是他那長輩,只是那人……”夏蕓雪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方晨,楊大夫立刻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頓時覺得可惜了。
方晨卻很滿意,他這幾日除了練功就是用荷包里現有的藥材配制了一些可以調養他身體的藥丸,每日一顆的效果果然顯著,只是服藥以后會有段時間經脈繁亂,這大夫顯然是看出了什么,卻沒有多說,不管原因是什么他都覺得滿意,這樣才不會嚇到夏蕓雪。
楊大夫寫了藥方就親自給他們抓藥,夏蕓雪趁機把自己炒的那份只有藥名屬實的單子遞了過去,“楊大夫,勞煩你這些也一起抓了,我給帶回村里去。”
“是馮振國讓你帶的吧?!睏畲蠓蚩戳丝茨菃巫樱行┢婀郑岸际切┏R姷乃?,這些平日不都是他自己上山采的嗎?”
夏蕓雪微微有些緊張的回道:“這段時日山里青黃不接的,加上幾個村子里的老人身體都不大好,馮大夫比較忙不得空,就托我幫忙帶回去?!?
楊大夫點頭,干凈利落的開始抓藥配藥,他那少年徒弟則幫著用油紙包好后捆好放在一起。
等最后全弄完了,送到夏蕓雪面前的份量可不小,幸好夏蕓雪來的時候帶了背簍,也不擔心帶不回去。
付藥錢的時候,那價錢實在有些嚇人,主要還是楊大夫給開的藥方需要的藥材里有兩味藥貴了些,這還是他特意選了有效又便宜的結果了,最終夏蕓雪咬了咬牙,還是都付了錢。
回去就讓馮大夫給看看藥方,要是有用就能省了這藥錢,要是沒用……那她的藥就再省省吧。
“師傅,剛才我看你臉色好像不太好,那孩子的病?”
夏蕓雪領著方晨走后,那少年才湊到楊大夫的身邊,詢問道。
楊大夫搖了搖頭,長嘆一聲:“早夭之象,能活到現在實屬不易,只可惜先前幫他調養的高人似已過世,以后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老夫也無能為力?!?
少年傻眼了:“那師父你怎么還那么說?”
楊大夫白了他這不開竅的孩子一眼:“那女子的情況你也知道,看她的樣子是極疼愛這孩子的,要是為了這事把自己也配了進去你我擔待得起?何況她家的條件也不好,何必為了這治不好的病拖垮了一家人呢?”
“可是……”少年顯然不能認同楊大夫的話。
楊大夫打斷了他:“沒什么可是的,這天下間為了看病而傾家蕩產的還少了?而且我看那孩子的情況還算穩定,只要那家人注意點,也不會出事?!敝皇悄懿荒芷桨查L大,就要看天意了。
少年忍不住看向早已空無一人的店外,感嘆道:“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看的一個女娃,長大后也不知道得有多漂亮。”
“女娃?”楊大夫鄙視了一下自家徒弟的眼力,“那明明是個男孩,你這眼睛我看就是個擺設。”
“啊?!”少年傻眼。
17、少年
從藥鋪出來,夏蕓雪帶著方晨去找方春根,路過一個理發的小攤子,方晨不由停下了腳步。
“怎么了?”夏蕓雪發現他不走了,低頭詢問,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那個理發攤子,“小晨想要剪頭發了?”
方晨回頭看她:“可以嗎?”
剛才從藥店出來,雖然走得遠了,但憑方晨的耳力,里面楊大夫和那個少年的對話,他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知道自己的長發總是讓自己被誤會成女孩后,方晨立刻就想把頭發剪了,入鄉隨俗,總是格格不入可是不好的。
夏蕓雪有些遲疑,她以為方晨的長發是他的義父為了他的身體而特意養著的??墒欠匠靠雌饋砗軋猿郑烙嬍且驗樗麄冋f他是女孩子的緣故吧?
“真的想剪掉嗎?剪了可就長不回來了?!?
“嗯?!狈匠奎c了點頭。
于是夏蕓雪帶著方晨進了那個理發攤子。
這個理發攤子只是用篷布蓋住了頂上,后面靠著一家民房的墻壁,墻上掛著幾幅時髦女郎的發型,另外的三面卻是沒有遮擋的,角落里還有個燒著水的爐子,邊上放著水桶,一個木架子上擺著臉盆毛巾,是給理完發的客人沖洗頭發用的。
攤子里面,理發師正在給一位老人理發,另外還有一男兩女坐在擺在一邊的長凳上閑聊,而正在理發的老人時不時也會和他們說一句,從他們的對話里看,年長的女人應該是老人的配偶,而年輕男女是他們的兒子媳婦。
“是要剪頭發還是做頭發?”理發師看到有客人進門,連忙招呼了一聲。
“給這孩子剪頭發?!毕氖|雪看著那墻上擺著的發型照片,有些眼饞,但也沒想要做一個,太花錢了。
“那你們先坐會兒,我這邊很快就好了?!?
攤子里擺了三條長凳,那一家人占了兩條,剩下的一條還空著,夏蕓雪就帶著方晨坐下了,等著理發師給客人理好。
“小晨喝點水吧。”夏蕓雪放下背上的背簍后,就從背簍底下翻出個鐵水壺,擰開蓋子遞到方晨嘴巴。
方晨的手小拿不住水壺,就捧著夏蕓雪的手喝了幾口,然后把水壺退了回去,“夏媽媽喝?!?
這稱呼差點沒把夏蕓雪驚的把手里的水壺摔了,估計是驚過頭了,夏蕓雪沒反應過來還傻乎乎的問了句:“小晨怎么不叫阿姨了?”
方晨的目光注意到邊上的那家人正在往他們這兒看,抿了抿嘴:“叫夏媽媽不好嗎?”
夏蕓雪突然覺得鼻子酸溜溜的,眼睛也有些脹紅,她捂了捂嘴,才沒讓自己失態的哭出聲來,只是再開口時,難免帶上了一絲嗚咽:“好,當然好,小晨想叫什么都好!”
本來以為這輩子是沒機會聽到這稱呼了,可突然就有人叫她“媽媽”了,現在夏蕓雪能不激動嗎?
雖然還只是“夏媽媽”,但夏蕓雪堅信,很快她就能聽到真正的不帶姓名的“媽媽”了。
方晨覺得夏蕓雪的樣子有些激動過頭了,她看起來像是恨不得立刻撲過來抱住自己痛哭一頓,連忙又把水壺往她推了推又說了一遍:“夏媽媽喝水?!?
夏蕓雪這次倒是喝了,只是那樣子看著像是在喝瓊漿玉液,而不是平平淡淡的白開水,看著他的目光也是炙熱的能把他融化了。
被她看得不自在,方晨移開了臉,目光看向外面,不期然的和一雙帶著不耐與嫌棄的眼睛對上。
四目相對,雙方都很意外。
那是一個少年,十二三歲的樣子,個頭卻不矮,身體也很強壯,濃眉大眼五官英挺,看上去硬朗又精神,可方晨總覺得對方全身透著股兇勁兒,看著就不好惹。
有了這個想法,方晨立刻就收回了目光,乖乖的倚著夏蕓雪,看理發師給那位老人做最后的修整。
本來以為就這樣過去了,可沒想到那少年卻進了這理發攤子,還走到了夏蕓雪的邊上,臉上原本帶著的不耐和嫌棄像是從來沒有過的一樣,還挺禮貌的對著夏蕓雪說道:“大姐,我也是等理發的,能騰個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