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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是不會去看的，紀(jì)葒了解自己，如果她們真的死了，她會裝得和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打從心底忘掉這件事，繼續(xù)麻木不仁地生活。

她照舊會很有錢，會有很多小鮮肉繞著她轉(zhuǎn)。只是，再也不會有朋友，能把這樣的問題，再問她第二次了。

“為什么？”

到最后，她問的就是自己最想問的問題?！盀槭裁从謫柫艘淮危俊?

“不是你要我們再問一次的嗎？”元黛似乎是愣了一下。

“和我說話的時候其實你們已經(jīng)想好了，”紀(jì)葒指出元黛難得的疏漏，“你們在想什么？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問，你的話已經(jīng)太多了。”

元黛笑了一下，沒有說話，簡佩柔聲說，“阿葒，原因我們早就告訴你了——我們一直在告訴你，只是你不相信?！?

理由很簡單啊——她們是朋友。

元黛和簡佩愿意為紀(jì)葒冒這個風(fēng)險，她們了解她，想幫助她看清楚前路，最后再做出這個至關(guān)重要的選擇。

即使這意味著她們讓渡了主動權(quán)，讓紀(jì)葒知道了更多敏感的信息，暴露了自己的底牌，但元黛和簡佩依然選擇這樣做。她們確實為了紀(jì)葒冒了很大的風(fēng)險，她們也完全不必這么做的，畢竟，搭上調(diào)查組，她們已經(jīng)算是安全著陸了。

“朋友?！奔o(jì)葒玩味著這個詞，她笑了一下，“我真不知道我們間還有這么真摯的友情?！?

“我以前也不知道?！痹斐姓J(rèn)，“但我想我們以前也沒有想過這些，一段關(guān)系里充滿了利益，并不意味著它不含有真情，你說是嗎？阿葒?！?

簡佩用哄小孩的語氣說，“也許我們確實不知道你的全部，但是，我們也確實一起走過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十年，是不是？這十年間，我們對彼此都不可取代。”

她已算務(wù)實，沒算求學(xué)時期，畢竟學(xué)生間的友情并非不可取代，什么事都只有在牽扯進利益以后才當(dāng)真，不過最后幾句話威力已經(jīng)很大了，紀(jì)葒一陣肉麻，趕緊叫停，“好了，別煽情了，律師間不來這一套。”

“過度煽情確實讓情緒變得廉價，”元黛是較理性的那個，“但是我們不用排斥所有情緒，對嗎？你問我們?yōu)槭裁催€想說服你，答案很簡單——放棄你，所有利益的收獲似乎無法彌補情緒的損失。”

我們終究無法消除所有感情，不是嗎？

紀(jì)葒沒有說話，她在掂量著元黛這句話的份量，元黛大概看出了她更能接受自己的論調(diào)，進一步嘗試，“我想，你大概是很畏懼格先生的，這一切需要勇氣，失敗的結(jié)果一定很可怕——這一點瞞不了你，我也不會告訴你一定成功。但是……有時候是該賭一把，不因為成功后能獲得什么，而是因為，如果不去嘗試的話，你將失去什么?！?

如果……如果她不嘗試的話，她該怎么做？

紀(jì)葒的思緒隨著元黛的話開始發(fā)散——當(dāng)然，不存在墻頭草，她要么就在這艘船上扎根，要么現(xiàn)在就要跳船，想要兩面討好最終只會兩頭落空，如果她不嘗試，那下一步就該找格先生，率先一步拿到局勢的主導(dǎo)權(quán)，把simon固定為辦臟活的黑手套，然后……

然后今晚的畫面就真的會發(fā)生在她的兩個朋友身上。

到那時候，她將失去什么呢？

她能接受這樣的結(jié)果嗎？

元黛還在喋喋不休，說服她克服內(nèi)心的恐懼，紀(jì)葒沒好氣地打斷她?！白∽臁阏媸且痪湓捯矝]說到點子上。”

元黛立刻不說話了，但一點也沒有受到打擊——紀(jì)葒不說出口之前，誰都只能試探，她的反饋對元黛來說無論如何都是收獲。律師就是這樣，總是厚顏無恥，沒什么能讓她們受到打擊，一切全是策略。

但這一次，元黛的策略似乎很奏效，紀(jì)葒閉著眼睛想了很久，時不時問幾個問題。

“你們都交了什么資料？”

“我在里面是什么角色？”

答案還算讓人滿意，一切遠沒有走到不可收拾的程度——遞交的資料中最重要的部分是非法證據(jù)，可靠性注定收到質(zhì)疑，至于那些證據(jù)確鑿的東西，殺傷力又太小。紀(jì)葒其實還有足夠的能力把一切扼殺在此刻，當(dāng)然，她也知道兩個朋友手里還有更多的好東西，只是還沒有交出去而已，如果這些全交出去，今晚她們也就不用來這里了。

“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最后的最后，她問。“你們把我當(dāng)做朋友——”

元黛和簡佩都表達了肯定的意思，紀(jì)葒點頭問，“那——你們信任我嗎？”

朋友間似乎應(yīng)該互相信任，但她們之間卻充滿了謊言和欺騙，元黛和簡佩面面相覷，紀(jì)葒唇邊浮起冷笑，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答案——她們當(dāng)然不該信任她，連她自己都不信任自己，這是明智的決定，好律師從不相信另一個律師。

“朋友間就該互相信任?！?

但最后，她得到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元黛和簡佩的臉都藏在朦朧的黑暗里，但她們的眼睛是亮的，紀(jì)葒沒有想過，有一天她甚至?xí)眉儍魜硇稳葸@兩個女人的眼神。

“如果你信任我們，”元黛說，簡佩拉住她的手，“我們當(dāng)然也信任你?！?

紀(jì)葒說不出話，她胸口好像浮起很大塊的石頭，又重又堅硬，她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對還是錯——

“好?！?

她聽到自己說，“如果你們夠信任我，那接下來，你們就這么做……”

第103章 竊聽

“什么，你要去波士頓？”

李錚很少這樣直接地質(zhì)疑上司，而且還是在公開會議上——而且他對簡佩的稱呼也有些太沒禮貌了，氣氛因為他的僭越都凝固了一秒，李錚也很快意識到了不對，他眼也不眨就繼續(xù)說，“但是光我這里就至少有三個case可能需要你親自出面推動——”

簡佩舉起手，對他的方向虛虛地壓了一下，“我知道，都是格蘭德的案子，我會親自和他們老板協(xié)調(diào)的，盡量在線督導(dǎo)，你們有事給我寫郵件，我也會把一些權(quán)限放給你們。”

這算是勉強混過去了，大家沒表現(xiàn)出什么不對，只有眼神間傳遞著心照不宣的信息，自從簡佩單身之后，她的感情生活就成為永恒的熱點問題，李錚一進來就是中級律師，賣相又好，家世也好，傳點緋聞在情理之中。這次表現(xiàn)如此失態(tài)，簡佩都幫他混過去，同事之間肯定要有一番說法。

但李錚現(xiàn)在當(dāng)然無心在乎這些，開完會他匆匆趕往簡佩辦公室敲門，簡佩讓他進去，“怎么，昨天元黛沒和你說嗎？”

“沒有，昨天我加班到半夜兩點多，就在附近房子里休息的。”李錚如實說，簡佩微嘲的表情也在一瞬間有些心虛——老大要忙別的事，活還不都分給底下人來做？“她也要去？該不會紀(jì)總也要去吧？”

“這好像不是你身為天成律師該關(guān)心的問題。”簡佩似笑非笑，但她沒有調(diào)戲太久，以李錚來看，簡佩是有心事的，甚至自己也很猶豫，只是兩人的關(guān)系尚未親密到讓她展現(xiàn)真實思緒而已，“難道，你是不敢問你女朋友？”

“我是怕我沒時間?！崩铄P說，他看了看表，“今晚沒有十二點我很難脫身……你們該不會明天就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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