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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真大,我說說客氣話你還當真了。”
李錚大笑,元黛說,“你也喝啊,這湯真好喝,你放了什么特別的香料嗎,好鮮啊。”
“沒什么特別的,放了那種冰凍的豌豆玉米。這個是我在國外的時候就地取材發明的配搭,效果意外不錯,”李錚很得意,“我真蠻有做菜天賦的,是不是?”
“確實,我看以后我們要——”
元黛也是聊著順口,還要再往下說,突然意識到這話不能隨便講,不由有一絲尷尬——現在不想結婚的人是她不是李錚了,這就不好這么撩了。
可她不說李錚也能明白,餐桌上的氣氛不免有一瞬間尷尬,元黛罕見語塞,李錚似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逼她一下,還是繼續擱置這個問題,正僵持著,門口突然傳來響動,一下打破僵局。李錚放下筷子走過去,“——爸,你怎么來了?!”
元黛談了那么多男朋友,算是老手了,什么抓奸在床,什么當眾潑水,drama也算經歷了不少,但這一刻仍然是她感情史上最尷尬的一刻。她幾乎想跑進房間藏到衣柜里去,可惜從廚房過去怎么都要經過門口,再說,這么多年的慣性也不許她背離自己大女人的人設。
“李總。”她尷尬地走過去打招呼,“不知道您也來首都公干呢。”
李總的下巴,當然,毫無疑問的,是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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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來拿個東西,司機還在樓下,你們繼續吃繼續吃,真別管我。”
“別,爸你還沒吃晚飯吧?讓司機自己出去吃點,你就在我們這吃一口吧。”
大家都是場面上的人,李總對元黛這個‘準兒媳’似乎也很滿意,并不在乎女大男小的格局,第一反應吃驚,第二反應就是快走,他身后還放著行李箱,卻聲稱自己本就打算住另一套房子——李家身家的確殷實,元黛是知道的,潤信也只是他們家比較重要的資產,并非全部,李總在首都這塊早年確實買了不少房子,不過李錚剛才已說過,自住的就是這一套。
“對啊,李總,來都來了,不嫌棄就坐下吃一口吧。”元黛也不好意思趕老人走,該走的是她,“我一會吃完也回酒店去了,還有活呢。”
“你走什么。”李錚今晚就是專唱反調的,“你也別走,這里夠住。”
他伸手來握元黛,元黛趕緊把手放到桌下,好一陣發窘,李錚跟著過來執拗地要牽他,李總看著,臉上笑意漸濃,他說,“好——我也很少嘗李錚的手藝,還有,元律,該叫叔叔了吧?”
“……說得對,李叔,”元黛說,她這會兒也豁出去了,“我去給您盛飯。”
這個插曲很突然,但結果很好,李錚志得意滿,吃完飯主動收拾,元黛陪李總在客廳倒茶,她向李總道歉,“讓您見笑了,我和小李互相有好感的時候,他還在潤信工作,確實有些不妥。”
“嗐,能秉公辦事就行了,再說你們就是做文件的,就算談戀愛又能鬧出什么事?”李總也是恍然大悟,“我說李錚怎么突然要自己出去做,原來原因在你!”
元黛頓時覺得肩頭的道德壓力變得更重,但她沒法否認,這本來就是事實。“這個是他自己的決定,我也很意外——”
李總讓她別擔心,“沒事,小孩想自己出去鍛煉幾年不是壞事,再說潤信接下來可能會有些變動,他提早出來也好。”
總體來說,他對元黛似乎很滿意,老年人思維奔逸,很快問,“你什么時候回去?李錚媽媽最近在s市,我們四個湊在一起吃頓飯,李錚也老大不小了,你也一樣,拖不起!該定的事情就快點定下來。”
元黛最開始不想和李錚有聯系就怕這樣,李總不但是男友家長還是她的客戶,關系實在難處理,“這……我下周二回去,不過到時候要看格蘭德那邊怎么安排,可能馬上又要出差。”
潤信自然關心格蘭德的動向,李總注意力被牽扯開,元黛松口氣,真想逃回酒店,又怕李錚不肯,當著李總的面也不方便爭執,再三掙扎還是決定留下來過夜,她陪李總喝了好幾杯茶,等李錚從廚房出來才脫身去洗手間。在馬桶上拿著手機發了半天呆,忽然想起呆太久容易被人誤解,嘆口氣打開微信,想向姐妹們求助‘這次玩大了,我不想一覺醒來出現在婚禮現場’。
但這條消息并沒有發出去,曲琮的消息吸引了元黛的注意力,所有對婚禮的擔心瞬間消失不見,她的呼吸下意識屏住了幾秒,憋得胸口疼才大口吸氣,想回文字信息又頓住了,只發了一連串問號,還有語音,“你發現了什么?”
曲琮像是已自暴自棄了,沒回語音(語音較不容易被固定證據),只回了兩個字。
【面談】
第69章 膽大
雙方都在外地,要面談談何容易?至少不是這一兩天內能實現的事,元黛不好也不敢多問,甚至連紀葒到底喝了多少都沒有問——紀葒酒量甚豪,她很難想象曲琮把她灌醉,自己還能保持清醒,而且c省估計沒人能讓紀葒陪喝,她要是心情不好,只圖一醉,那很大的可能曲琮會比紀葒醉得更早更厲害。
但曲琮確確實實拿到了紀葒的電腦,精神上似乎也受到相當的沖擊,完全失去謹慎,她給元黛發了一張照片,元黛本能截屏留了證據——其實曲琮也沒有撤回,上頭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郵件,曲琮真的進了紀葒的郵箱后臺,這事實讓元黛頭暈目眩,差點栽在馬桶里沒出去。
現在她自己的戀愛當然完全不成為問題了,元黛一整晚沒給李錚好臉色,但也沒有發火,李錚誤讀了線索,想方設法證明自己并不知道李總今晚會來首都,甚至給她看自己的微信聊天記錄——兩父子不管是家庭群還是私人對話,最后一次交流都停在一周前,李錚向父母報告自己要出差,并且讓母親把物業的微信推送給他,他需要物業安排人事先來打掃公寓。
“你們家親情未免有些太疏遠了,”元黛似看非看,她的心思至少還有一半放在曲琮那邊。
“大家各有各忙,以前我沒回國聯系更少。”李錚說,“再說最近我爸爸也忙,他可能要籌備兩家新公司,更沒心思管兒子了。”
按說男女朋友互相檢查微信很正常,李錚把手機放在元黛手里也有些任她翻閱的意思,但元黛卻沒有多看,甚至不退出對話頁面,就把手機還回去了,“我又沒有不相信你,干嘛這么著急自證——是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有事?李錚沒說話,但表情已流露出興趣,元黛猶豫一下,心想是不是該吹吹風,告訴他華錦可能會失去格蘭德這個大客戶——曲琮偷窺客戶電腦,這件事一旦曝光,對華錦的聲譽將是極其嚴重的打擊,畢竟外人不可能知道曲琮是為何被華錦錄取的,只會把一切都算在華錦頭上,至于華錦內部,元黛也不可能將責任推卸給別人,這里面的事往外說全是糊涂賬,上不了臺面就等于誰拿錢最多誰背鍋。
如果曲琮被拿到把柄,不管是怎么拿到的,元黛都勢必被裹挾進去,她已經在做最壞的打算,只不知道這些事萬一真的發生,李錚是否會覺得失業女強人依舊富有魅力,目前來看似乎不會,但很多人都有兩幅面孔,元黛見得多了。
“格蘭德給的工作量實在太大了。”她嘆口氣,提起最安全的話題,“我們還要和天成競爭,人手上實際處于劣勢,我怕到時候格蘭德最終確定代理的時候,我們的效率會是一個扣分點——剛才她們的法務中心又寫信來抱怨了。”
這確實是事實,李錚的表情變得微妙,“我不知道該代表天成感到驕傲,還是作為你的男朋友為你感到心疼。”
“你可以充當內奸搞亂天成的運作。”元黛開玩笑說,“或者用美男計俘虜我,比如邀請我退出江湖,放下紛爭,洗手做豪門少奶奶之類的。 ”
“我覺得我對天成還沒來得及建設起這么強的歸屬感。”李錚的眼睛一閃一閃的,他敏銳地接住了元黛拋出來的翎子,“至于說美男計——我們李家不算豪門,但我感覺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潤信的確只能算是中型企業,和郎家、沈家、蘇家那樣的大企業沒法比,不過元黛并不在乎李家的錢,她自己有足夠積蓄,她在乎的——好吧,雖然承認這一點會有些軟弱,但她確實在乎那么一點兒安全感,元黛不缺錢,但如果不能再做非訴律師,她不知道她還算是什么,她還是父母的女兒,然后呢?
這是她第一次回應李錚明里暗里散發出的邀請,李錚不是第一個想和她結婚的男人,也不是想和她結婚的男人中最優秀的那個,他是出現得最恰到好處的那個,而且——元黛想(她現在已開始不自覺為李錚辯護),優秀又不代表合適,大概這就叫緣份吧。
李錚真該感謝小曲,睡前她迷迷糊糊想,真是個神助攻,要不是她又捅出這個驚天大簍子,她也不至于這么著急找張安全毯……
她對李錚又浮起一絲歉疚,元黛知道自己心思不純,這是她的自私——她一向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但面對自己性格上的缺點時,卻也難免有一絲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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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干凈不干凈?”
從后續反應來看,紀葒應該確實當晚是醉了,但也有可能早掌握決定性證據,只待合適時機突然發難,之后的c省行波瀾不驚,元黛沒收到任何異樣的反饋,她在首都待到預訂行程結束,無視李錚想延展‘蜜月’的邀請,飛回s市第一時間就找曲琮來開會,特意選在自己家里。“你知不知道有些辦公電腦是可以記錄所有舉動的——不說別的,你打開文件就會改變最后瀏覽時間!”
“我知道,”曲琮卻意外的鎮定,她鎮定得讓元黛心驚——之前元黛就清楚,這個小曲已成為x因素,她不能完全控制,不過相信誰都沒想到,一個文文靜靜羞羞怯怯,一開始連文檔格式都做不對,復印機也不太會用的小姑娘,剛半年居然已經膽大包天,這樣的事都敢做,她什么事做不出來?“上次你打電話罵我之后,我問了我男朋友,他教過我怎么掃描識別電腦中的監視軟件,而且還問了我們的監視軟件型號,給我普及一些知識。我先做的就是甄別,紀總監的電腦是干凈的,什么監視軟件都沒有,我也沒留下什么痕跡。”
紀葒電腦居然如此不設防?元黛一怔,但也不很吃驚——如果是她,她也不會留監視軟件,那都是給上司留的,沒人希望自己被上司監督,而紀葒素來自信,她不像是元黛這么沒安全感,這么多年刀口舐血都沒出事,很可能對一些繁瑣的安全操作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