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井烹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他們回到過去,她會不會答應林天宇,如果他們回到過去,林天宇會不會改為追求簡佩,或者說被簡佩網住,這都是沒有意義的疑惑,可能他們會做出另一種選擇,但這沒有意義,青春是回不去的,即使記憶還流淌在心頭,一轉身仿佛還在昨日,他們穿著高筒喇叭褲和公主袖t恤,一邊說笑一邊從大禮堂里出來,臉上洋溢著純粹的笑,甚至還能看到林天宇借著濃蔭偷偷去拉她的手,就在這棵樹下,臉上有一絲狡猾的笑——
可大禮堂已經拆了,這已經是20年前的事了,青春已經過去了,他們進入了真正的生活,充滿了遺憾、不甘、放棄、庸俗的生活。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一起望著空蕩蕩的草坪,樹蔭在他們頭頂投下濃重的陰影,林天宇的表情沉沒在陰影之中,他呼吸濃重,帶了一絲顫抖,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他突然抓住元黛的手,緊緊地捏牢了。
“我很后悔,黛黛?!?
他輕聲說,元黛聽出了他話里的一絲哽咽?!拔艺娴摹芎蠡??!?
他的人生毀了,他娶了不合適的女人,那個女人也不是因為愛才嫁給他,她嫁給了自己的焦慮,她要找個最合適的對象,林天宇就那樣天真活潑地一頭撞到了她網里去,可她嫁給他又不好好待他,林天宇的日子過得像一場戰爭,他被無形地虐待,只能逃到實驗室這個堡壘里去。他當然是后悔的,如果能重新來過——如果當時他們有一個人做了一點點微小的,不一樣的選擇——
元黛其實并不責怪他,她只覺得果然如此,曲琮不肯出馬試探,所以這一切就只能是這樣子了,她料到了,可也沒有辦法,情緒依然給出反饋,她的鼻子也開始酸了。
但元黛不是林天宇,從來不是,她和簡佩其實是一類人。
她伸手去掰林天宇的手,林天宇不肯放,可元黛很堅持。
“天宇。”她柔聲說,“別這樣想,你不需要后悔,其實你怎么選結果都是一樣的——是你把佩佩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你為什么覺得你和別人在一起,結果會有不同?”
這不是實話,她是在遷怒,把對歲月對過往的無可奈何傾瀉到林天宇頭上,這很殘忍,對林天宇也不公平,元黛知道,可她沒有控制自己,她繼續說下去。“你太幼稚了,永遠都在逃避,你沒有選擇我,因為你逃避和父母的沖突,他們看不上我,想要你找個門當戶對的對象。然后呢,你逃避責任,你要了孩子,可從來不是個父親,你只是一個偶爾出現的玩伴,你也不是合格的兒子,你要簡佩幫你做兒子該做的事情,然后,你逃到實驗室里,繼續做你的試驗,玩你的游戲,撩你的女學生?!?
“你根本就不配擁有家庭,你幼稚得就像個小學生。你真的不需要后悔,這樣的你,不論和誰在一起結果都是一個樣,和我的話只會有一點不同——我們會很早離婚?!?
“你也根本不配讓我后悔。”
“你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對別人的人生會造成怎么樣的影響,你想到的只有自己。”元黛說,“小黃、小李、小年,你對不起簡佩也對不起她們,但這不是最過分的——你最對不起簡佩的是紀葒。”
風吹動樹梢,路燈的光芒落下,林天宇的臉龐出現在燈光里,這是一張茫然的,惶恐的臉,元黛緊緊盯著他,輕聲問,“紀葒投資沛宇的事,你怎么敢不告訴佩佩,你知不知道這會對她造成多大影響?你有沒有想過這對她會造成多大的傷害?”
她連續不斷地逼問,“你和紀葒是什么關系?”
“你們睡在一起了嗎?”
“是不是她不讓你告訴佩佩?她投資你的公司,有什么目的?”
“你們在波士頓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睡過了?”
“這些年來,你們是不是一直保持關系,只是把我們所有人都瞞在鼓里?”
第24章 大鬧
【無垠太空續訂了!感謝切薩雷爸爸!】
午餐時分,曲琮收到喻星遠的微信,還配了個搓手的表情包,【對了,說起來,之后要是大夢文化在國內有活動的話,你們所能拿到票嗎?】
【哈哈,有點難啦,我們只是代表國內的影視公司和他們對接過而已,連我們老板都沒見過jj,更別說我們這種小蝦米了,不太能有特權的,除非去求老板要票子】
【嗚嗚嗚,可惜了可惜了,還想去撲生人的,我的大炮筒已經饑渴難耐了!】
他說的大炮筒當然不是什么帶顏色的隱喻,貨真價實就是長焦相機,喻星遠工作不忙,家里有錢,愛好非常廣泛,網游、手游、主機游戲、單機端游、桌游、美劇、日劇、韓劇、動漫、網文、攝影、健身,現代人能想到的娛樂方式他幾乎都有所涉獵,這其中當然也包括追星,他有一臺很好的相機,拍鳥拍人兩相宜,要不是喜歡的明星還是以歐美居多,以他的財力,說不定就是國內有名的站哥了。前幾天看完電影,吃晚飯期間他就給曲琮安利了至少三部電視劇,兩部美劇一部日劇,順便還透露了自己切珍cp粉的身份,兩人順利認親(曲琮當然喜歡jj這種強勢又成功的女明星),還順帶著聊到華錦給大夢文化做過幾次法律服務,喻星遠破天荒第一次聊到晚上10點才回家。
——這個成就應該讓喻媽媽很滿意,也讓曲媽媽更加滿意,上次吵架到現在,曲琮都沒回家吃飯,曲媽媽早晨居然沒催她周末回家,而是微信轉賬一萬塊給她當零花錢?!岸噘I幾件漂亮衣服,女孩子到年紀要好好打扮自己。”
她居然曉得轉賬,而不是直接帶曲琮去購物,不可不謂是巨大讓步,曲琮收了錢(有錢當然要收),轉頭截圖給喻星遠看,吐槽說,【你是不是和你媽媽說我穿得不漂亮?給我買衣服資金】
【沒有,我覺得你穿得很好看】
【說實話】
【我沒注意你穿什么衣服……】喻星遠露出直男本色,曲琮忍不住對手機發笑?!灸阆胭I衣服的話,這周末可以一起,買完衣服可以去玩密室逃脫或者狼人殺,有興趣嗎?】
會這么邀,當然意味著上次約會很愉快,至少是聊得來。曲琮能感覺到喻星遠平時也缺玩伴——他是聰明的,也有錢,在這個年紀,聰明人很多都在拼事業,要找到聊得來的玩伴其實不容易,至少比讀書時難,如果這個玩伴同時還是讓家長滿意的女孩子,那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曲琮也覺得和喻星遠的約會很愉快,至少讓她短暫地遺忘了繁重的工作與更繁重的勾心斗角,而且和喻星遠來往也能切實緩解她肩上的壓力,這就讓他變得更有趣了。午休結束時,她幾乎是依依不舍地和喻星遠告別,【晚上見,要去搬磚了tvt】
【好吧,】喻星遠給她發大哭的表情,【女強人,晚上見】
他上班和曲琮不一樣,是可以隨便摸魚的——hr經理要忙可以很忙,不過大部分時候都是在自己找事,畢竟只有這樣才能彰顯出存在價值,遠離失業焦慮。像喻星遠這樣的咸魚,家里有礦,找工作只是為了打發時間的,當然是大摸魚特摸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反而讓其余部門異常滿意,連續幾年都受到上司夸獎,儼然一副極其勝任本職工作的樣子。曲琮這里就不一樣了,她上班不是不聊微信,而是不聊閑天,畢竟一般她同時要跟進好幾個案子,本來就多線思考,聊閑天很容易讓她煩躁。
雖然才是一年級,但她受元黛看重是顯而易見的事,交給她的工作又多又雜,儼然已有了點二年級甚至是三年級的味道,幾個月下來,曲琮已經是只老鳥了,她也漸漸懂得為什么同事們在她不加班的時候顯得生疏遙遠——不加班真的就做不久的,非訴律師不是沒事喜歡自虐加班,而是不加班確實就做不完。
就像是今天,一個平平常常的工作日,沒有外勤——萬幸沒有外勤,曲琮之前很喜歡出外勤,覺得這樣可以增長見識,但現在只希望自己能安靜地在辦公室搬磚——她有三個今天必須出的文書,時限都不一樣,下午七點交掉最后一份文書之后,她可以做一些本周五要交的文書,規劃是寫完20%,不能多也不能少,既然周五交出去就可以,那就不要周四交,這道理在單位上過兩年班的人都懂。
如果工作量再加大的話,她可能就要加班到晚上十一點了,但曲琮一直在控制自己接的活兒,和成少春比,她有一個優勢,那就是她名義上算是老板的直系,別的律師不太能不由分說就把活給她做,曲琮還擁有一點點主動權,可以對一些工作安排說不,她給自己的底線就是盡量少做臟活臭活,一周有三天能在九點以前下班。
由于之前和喻星遠出去約會了一次,接下來她補了兩天班,每天都是十一點之后才能回家,今天曲琮打算放縱一下自己,八點半就走,但喻星遠對她的工作實在沒有太大的幫助,大概晚上七點就開始騷擾曲琮,他可能推己及人,覺得曲琮這時候差不多也吃完晚飯了,而曲琮也不想說自己正在加班,只好不斷抽出時間,耐心地應付著他。
一來二去,十點多了她還沒走,辦公室的電腦開始逐一關閉——這幾年市場其實不算太好,大部分律師都不需要通宵加班,元黛這個組居然也走得差不多了,這要歸功于老板,元律師七點多拎包出去了,之后就陸續有人下班,其實她只是出去吃個晚飯而已,八點多又回來了:這就是老板體貼的地方了,規矩是要維系的,但她時不時會拋個翎子,讓手下人放松一下,有個喘息的機會。
曲琮的工作效率在下降,她看幾頁備忘錄,和喻星遠聊幾句自走棋陣容(喻星遠不斷催她上線一起下),又時不時看看元黛的辦公室,老板還沒有走的意思,而她剛才沒走,現在反而不好走了,尤其是這幾天她很心虛,都不敢過去打招呼,畢竟沛宇的爛攤子還擺在那里,從紀總的朋友圈來看,好像老板還沒展開進一步的行動。
“小曲?!?
內線電話突然響了,曲琮接起來,元黛在電話那頭吩咐她,“你去電梯口接一下林教授,他上來了。”
“???”
想什么來什么,曲琮這一驚非同小可,“林教授?他怎么來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事吧?!痹蓭煹恼Z氣也有點納悶,“他在樓下上不來給我打的電話,你先去吧,他應該快到了。”
沒有門卡當然是上不來辦公樓層的,而且也進不了事務所,曲琮掛了電話趕緊跑到門口去給林天宇開門,“林教授——你喝酒了?”
林天宇的確一身酒氣,臉也泛著紅,額頭、眼圈、臉頰,甚至連脖子都是紅的,但還沒到爛醉如泥的地步,語氣很清醒,“元黛在辦公室?”
曲琮開始感覺到不對勁了,她想攔住林教授,卻被推開,只能跟在身后一路小跑,“林教授、林教授,林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