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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我的右腿已經截肢了。
看著自己殘缺的右腿,我只覺得天旋地轉,前路一片黑暗。
爸媽和沈夢得知我醒來,匆匆趕來病房。
可他們開口第一句話不是安慰,而是怒罵:“你知不知道你把你哥哥害成什么樣了?!”
我怔怔地看著滿臉怒容的爸爸,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可他們一句又一句的指責讓我意識到,這不是夢。
他們說,林昊內臟受損,險些沒搶救過來,今后怕是很難調養好了。
還說,林昊告訴他們,車禍前是我拿他擋在身前,這才只是少了一條腿。
我頓時覺得荒謬至極,強撐著身體想和他對峙。
他卻淚眼朦朧地看著我:“弟弟,我知道在生死面前這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只要你沒事就好。”
爸媽連忙上前安慰他,叫他別哭傷了身子。
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沈夢。
她看著我,未發一言,卻站在了林昊身邊:“林越,我對你很失望,沒想到你這么沒有擔當。”
聽到這句話,我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父母,愛人,都站在了林昊那一邊。只言片語就定了我的罪。
我成了自私自利的小人。
我和林昊住在同一家醫院,可他們卻從沒來看過我。
在一次又一次的治療中,我也曾哭著給沈夢打電話。
她來過一次,在看到我的眼淚時,嘆了口氣。
指尖拭去淚珠,話卻冰冷:“你哥哥現在狀態很不好,我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更何況......”
說著,她上下掃視我一眼,目光中帶著指責。
我絕望地閉上眼,替她補完她沒說完的話——是我害得他變成那樣的。
往后的兩年,每次林昊都會用這個理由,讓全家想起我虧欠他的事。
我和沈夢見面時,林昊總會說他心臟疼。
沈夢則會毫不猶豫地拋下我,去到他身邊。
我甚至沒有理由讓她留下,因為我是所謂的“罪人”。
而我,只能看著自己殘缺的腿,在痛苦中反復掙扎。
4.
這樣的日子,我實在不想再繼續了。
我想找到沈夢,當面和她分手。
于是,我回到了老宅。
自從我腿斷了之后,爸媽就讓我搬了出去,理由是林昊看到我會不舒服。
倒是沈夢時常會過去照顧林昊。
回到老宅,我推開門,爸媽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冷淡地問:“你回來干什么?”
我抿了抿唇,像是一個外來人般局促不安:“我找沈夢。”
他們沒有理會我,我只好獨自上了二樓。
站在林昊的房間門口,眼前的一幕讓我心如刀絞。
沈夢坐在林昊身邊,滿眼溫柔地看著他的手指在琴鍵上靈動地跳躍。
那畫面,曾經是我夢寐以求的溫馨場景,如今卻成了刺痛我的利刃。
我忍不住敲了敲門:“沈夢,你能出來一下嗎?”
兩人抬頭看過來,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
沈夢走了出來,滿臉不耐煩地問:“干什么?”
我剛想開口,房間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是林昊的聲音。
沈夢臉色一變,立刻沖了進去,卻沒看到站在樓梯口的我。
我被她隨手一推,身體失去平衡,從二樓一路滾落到了一樓。
腿上傳來鉆心的疼痛,讓我蜷縮在地上,冷汗直冒。
耳邊是沈夢焦急的呼喊,可她叫的卻是林昊的名字。
爸爸媽媽也從沙發上迅速站起,一路朝二樓跑去。
在路過我時,他們的腳步沒有絲毫停留。
不多時,沈夢攙著林昊下了樓,爸媽跟在身后滿臉擔心。
我疼得站不起來,只能在他們經過時,用力拽住了沈夢的裙角。
她腳步一頓,低頭看著我,語氣里滿是嫌棄:“你哥哥不舒服,你就假裝摔跤,這種把戲還要玩多少次?”
下一秒,幾人急匆匆地跑出了家門,只留下我一個人貼在冰冷的地板上,疼痛萬分。
我流著淚,只覺得身體和心臟都錐心刺骨地疼。
緩了好一會兒,我顫抖著手想把假肢重新戴上。
可假肢被這么一摔,似乎壞了,只能勉強套上去。
可能是受力點不對,每一步都走得鉆心刺骨的疼。
我咬著牙,獨自去了醫院。
路上,我疼得直冒冷汗,心里卻在想:到此為止吧,這么多年的喜歡,都是我一廂情愿罷了。
我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沈夢:
【我們分手吧,訂婚也可以取消了。】
然后我將車禍當天的視頻發給她后,把她拉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