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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兒笑著在景樾可愛的小臉上一親，“我和景樾比賽堆雪人，我怕冷就指著他干，堆著堆著就打起了雪仗，是我先動手。”

玄昱伸手在她發(fā)髻邊一彈，那雪沫子一下就融了。景樾想一想，高興回過頭道：“先生，我下次就讓你欺負好了，男子漢肯定不還手。”

這話一出，玄昱和棠兒樂得笑起來。棠兒皺起鼻子，表情認真地說：“我才不要欺負景樾，景樾長大了要保護我。”

“好。”景樾朗聲答應(yīng)，一屋人都笑。棠兒牽著他坐到炭盆邊，幫他脫下鞋子把腳烘一烘，與那小小的人有好多話說。

小貓趴在供暖的夾墻邊，宮女們端來驅(qū)寒的紅糖姜絲茶，見三人有說有笑，躬身而退。

看著棠兒和景樾偎在一起，玄昱心中涌出一種溫暖的感情，這個府邸在五年前成了他的家，可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感受過安寧。就連他長大的地方，那里就像一座永遠繞不到盡頭的迷宮，至他懂事起，每一步都滿載謹慎，如履薄冰，直到心中有了她。

她的心，將是他最理想的心靈棲息地，也是他的家。

玄昱一有空就帶棠兒出去，聽京戲、品私房菜、西山賞雪、景山看夕陽、什剎海行舟，帶景樾去北海放冰劃子。

等到萬物復(fù)蘇，天青日朗，玄昱下朝后便裝出行，侍衛(wèi)們統(tǒng)一家丁打扮，陣仗不小。

放眼望去，天高地闊，崇山峻嶺，草木莽莽，萬里長城連綿起伏，大氣磅礴，仿若一條矯健的巨龍。

這樣的廣闊浩渺，足能開闊任何人的胸懷。棠兒披著一件繡金狐毛風(fēng)袍，興致勃勃地向前跑，像極了一只靈巧的小狐。

陣陣寒風(fēng)襲來，草木伏波，一群黃羊競奔。玄昱從白川手中接過弓箭，躍上深棕色的馬，行穩(wěn)后輕加一鞭，疾馳而去。這馬四肢長而有力，馬鬃油光水亮，乃西域進貢的千里良駒，在這地勢險要的山林奔跑起來毫不遜色。

侍衛(wèi)們風(fēng)馳電掣，馬蹄聲驚得四下大動，黃羊，狍子，野兔竄出廣袤的山林。

玄昱從箭囊中抽出狼牙箭搭在弓上，兩臂用力將弓拉滿，“嗖”地放箭，一只狍子翻到在地。獵犬已經(jīng)沖進草窩，不一會兒就將狍子刁了回來。

如同女子總想在心愛之人面前賣弄美貌和智慧一般，男子也會用這種熱血場面顯示魅力。此刻，棠兒眼中滿是愛意，站在高處欣賞玄昱用英勇的光環(huán)給自己加分。

玄昱策馬急奔，大聲對侍衛(wèi)下令：“放海東青。”

侍衛(wèi)們高聲回應(yīng)，將獵犬勒緊以免誤傷，另一個侍衛(wèi)解開緊縛在手臂上的獵禽。但見那海東青雙翼展開足有八尺余，振翅直沖云霄，在天空稍作盤旋，一個猛子俯沖下去。須臾，它尖利的爪子已經(jīng)抓住一只黃羊，撲翅騰起，竟把比自己大的獵物提了起來。

侍衛(wèi)們大聲歡呼，海東青飛過來將爪子一松，黃羊從空中直摔下來，它發(fā)出尖利的叫聲，旋即又去捕捉其他獵物。

驕傲與虛榮并列，棠兒目不轉(zhuǎn)睛，每一種復(fù)雜的情緒都因玄昱的男子氣概而膨脹起來，雀躍又甜蜜。

暮色沉沉，山色林木籠罩在紅彤彤的天穹下，玄昱展開裘袍偎抱棠兒入懷，臉貼近她冰涼的耳朵，“回家了。”

他的懷抱極暖，棠兒的心也跟著暖和起來，目光不曾從眼前的景色上移開，“玄昱，你的理想是什么？”

玄昱同她目光一致，沉默片刻，語調(diào)深沉地說：“天下晏然，百姓富庶。學(xué)有所教、勞有所得、老有所養(yǎng)、病有所醫(yī)、安居樂業(yè)。”

棠兒的心砰砰跳亂，粲然一笑，“原來，這就是你心中的光明。”

“你要陪著我一輩子，生生世世，陪我看這朝夕云海，太平晏然。”

陽光普照，一地殘雪融盡就到了上元節(jié)。

北京人喜歡過節(jié)，磨糯米粉做湯圓，預(yù)備節(jié)飯，親友間互贈禮品點心，熱熱鬧鬧。

各衙門正月十六開門，外官相繼入京送節(jié)禮，大街上攜盒的，乘車乘轎的不絕于道，太子府從早到晚亦是人流不斷。

一個年過下來，御案上的折子堆積成山，重要的皇帝批閱過了，剩下的都是些繁碎的拜賀請安之事，祭天地宗廟，閱兵事宜，無一不需玄昱費心。

下午宮里賜筵，玄昱酒沒吃多，酉時回府，美酒宴席已經(jīng)設(shè)好。他與梁羽墨據(jù)坐中央一桌，側(cè)妃庶妃們按份位，進門先后端坐另一桌。

府里喜氣盈盈，花燈彩燭，處處彰顯富麗盛景。

眾妃難得與夫一同用飯，為博歡喜相顧，個個華妝麗服，打扮得如百花爭艷。一眼看去，嬌顏、粉面、明眸、香腮、紅唇、皓齒……脂粉香味，金釵環(huán)配叮當(dāng)，纖手一齊向玄昱舉杯。

玄昱心中只有棠兒，再想去清園也只能繼續(xù)應(yīng)酬。席間逐起歡笑，只有梁羽墨依舊少言，碧色繡金長裙襯著略顯暗淡疲憊的臉。

黎湘琴酒吃多了，起身挨個敬大家，到了陳慧然這里她不端酒杯，把眼睛往玄昱那邊瞧，“我不跟你吃酒，你去哄著爺，先把他多灌幾杯。”

見黎湘琴嘟起唇，陳慧然把她一拉，在耳邊悄悄說：“把爺灌暈了夜里頭好守著你，咱們總得有人出頭，不能真便宜了清園那位。”

黎湘琴櫻口含朱，細聲道：“你小點聲別被爺聽見，我沒那本事，要去你去。”

對面的王嫣已經(jīng)立身，兩手捧著琉璃小杯，莞爾對玄昱道：“妾妃再敬爺一杯，恭祝爺事事順心。”

玄昱面上不復(fù)冷淡，笑意淺淺，抬杯不辭。

王嫣心中不勝欣喜，其他人笑臉盈盈，一雙雙眼睛濯濯地望過去，陳慧然翩翩起身，“妾妃也敬爺一杯。”

不刻，大家紛紛捧杯，玄昱皆執(zhí)杯飲盡，他是她們的夫，卻真實給不了她們愜意富足之外的東西。他心中念著棠兒，同時也對妻妾們存著幾分內(nèi)疚，他甚至多次想過，如果自己只有她一個女人多好。

想歸想，可惜除了自個的心，他的婚姻從來都是由父親決定，或者說是平衡決定。

第71章 相見歡 （11）

戌時已過， 清園里雖也華燈閃爍，溢彩流光，但因人少免不了顯得冷清。

屋內(nèi)極安靜， 鎏金燭臺上的燭淚積得老高， 炭塊發(fā)出細碎的沙沙聲。

暖光， 小貓， 散著發(fā)的小女子，眼前的畫面令玄昱的心又軟又熱， 他從架上拿來絨毯蓋在棠兒身上，“你一個人應(yīng)該沒吃多少，我陪你再吃點？”

棠兒歪靠的姿勢不太優(yōu)雅，領(lǐng)口露出鎖骨，多處深淺不一的紅， 那是他昨夜留下的印記。

見她不理，玄昱的眼神變得幽深， “跟我說說，怎樣你才不生氣。”

絨毯內(nèi)鼓起一個小包，棠兒忍不住癢就笑了，小貓毛茸茸的腦袋從她懷里鉆出來。她喜愛地抱著它， 側(cè)身留給玄昱一個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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