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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想說呢,你又不是大夫怎會知道滴血認親是騙人的?連皇帝都深信不疑,你怎么就不懷疑呢?”顧塵嘴快直接就把心里話說了出來:“唉,你是不是知道你生父是誰呀?說說唄。”這可是整個京都人民都十分想知道的八卦,顧塵在京都住了幾個月,她當然也很想知道。
“沒有。”云染錯開眼,枕著軟枕想了好大會兒,久到顧塵以為她都不會再開口了,才聽她淡淡道:“我沒有父親。”
這時候的顧塵也不敢再多話了。她看著云染臉上似乎是落寞的神色,又好像是在思念,之前活潑鬧騰吵著要看花花草草的云染好像又被她藏了起來,顧塵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點到了云染的傷心事上,不敢再開口多言,馬車晃晃悠悠沿著六月的官道慢慢挪著,沒一會兒顧塵也合上眼睛睡了過去。
望著顧塵的睡顏,云染解下了身上的披風給顧塵搭在身上,那還是方才顧塵不想她吹風,特意給她加上的,其實云染不冷,但是她很享受顧塵給她的關懷,那種感覺很好。嗓子里癢癢的感覺,云染拿手帕捂住嘴,不敢大聲咳嗽,她怕驚醒了才睡著的顧塵,秀眉緊緊的蹙在一起,方帕拿開時,已經染上了紅色的血,云染望著方帕有些出神,她知道自己是個活不長的,從前或許認命,現在竟然覺得不甘心。
她想更健康一點,想活得更久一點,那樣是不是才敢再貪心一點?
染血的方帕被碾在車輪之下,帶起一陣陣泥土很快將紅色的鮮血蓋了過去,一輛又一輛的馬車過后,原本素色的方帕不過片刻功夫就成了路邊沾滿泥污的破布,再也分辨不出細膩的針腳繡出的碎花。
傍晚時分,晚霞布滿了半天天空,紅與黃交錯,絢爛十分。顧塵醒來的時候就看見云染半邊側臉照在晚霞之下,原本還蒼白的臉色染上幾許緋紅,一霎那她就入了神,若是當日那位老者看到這個樣子的云染,會做怎樣的評價呢?
顧塵是個大夫是個粗人,她唯一能想到的便是,這個樣子的云染在京都里,是絕對看不到的,她不是籠中雀鳥,她是振翅待飛的鳳凰,流光灑滿了她的翅膀,漫天的紅霞才是她最終的歸宿。
云染扭頭就看見顧塵目光灼灼,正想說話,就聽車門外有人先開了口。
“郡主,到了。”是文啟。
馬車里一時間有些安靜,顧塵望著云染看向她的眼神,見云染并沒有要答應的意思甚至好像根本就沒有聽見外面人的話,只好自己撩開車簾先跳下了馬車,立在一旁望著三層高的客棧,雖說是小鎮,這客棧看起來倒也頗為雅致,不會委屈了云染這嬌滴滴的小郡主。視線略過一旁的文啟,伸出了手在等著牽云染下車,可惜,云染并無動作。
“公子,公子僭越了。”青鸞上前擋開了文治,然后親自攙扶云染下了車。文啟被隔開看了青鸞一眼之后對云染訕訕一笑:“郡主不必如此忌憚于我,如今我們夫妻是做不成了,好歹還能做一回兄妹,我對妹妹的真心,妹妹還不知道嗎?”
“放肆!”云染一聲呵斥,眼神掃過文啟,是皇家郡主十幾年積累下來的威嚴:“相國就是這般教育公子的?三綱五常君臣倫理你竟是一點兒也沒學過嗎?看在相國面上恕你這回,若下次再犯,發宗人府問罪。”
說完在青鸞的攙扶下進了客棧,文啟摸著鼻子又看了看顧塵,聳了聳肩膀跟著進去,顧塵走在后面,打量著文啟。文啟那話說的實在放肆,并不像是以兄長的是身份對妹妹能說出來的話,倒更像是在刻意的想要激怒云染,只是不知道云染的反應是不是在他預料之內。
云染上了樓梯,在最里間的房門外停下,往后看了顧塵一眼,并沒有說話,自己推門就進去了把一干人等直接關在了門外,文啟臉上帶著浮浮的笑意:“姐姐,我住哪兒好呢?不如就隔壁吧,離郡主近些,也方便照應不是?”
青鸞道:“確實方便,若公子能診脈開藥為郡主出急診,便請吧。”說著還直接把隔壁的門給打開了,那里面的裝飾布置一看就十分的柔軟秀氣,像是姑娘住的地方,如果顧塵沒猜錯,這房間應該是給自己留的,于是她就很自覺的上前:“多謝。”
“那我住哪兒呀?”文啟干脆問道:“陛下命我護送郡主往別苑,怎么著連個房間也沒有給我準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