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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狐花了大概半分鐘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口說道,“三年前,法國軍方有一批軍火失竊了,他們選擇了隱瞞并暗中調查。但是不久之后國際刑警查獲了一起軍火走私案,數量很少,正屬于之前失竊的那一批。那起案件的目的地正是日本。”妖狐停下來喝了一口茶,“當時一個和黑夜山有接觸的臥底傳來消息這批失竊的軍火和黑夜山有關,但他們當時暴露在外的最大的頭目——也就是我們這次案件的死者之一餓鬼試圖將那批軍火占為己有。
黑夜山的殺手追殺餓鬼的時候那名臥底的警員被當成了餓鬼的同伙不幸身亡。之后利用我和他姓名相同這一點,我扮成了那名同事,以黑夜山錯殺對象為由,重新和餓鬼合作。之后我到法國,利用三年的時間才從餓鬼那里找到了那批軍火的下落,并親手將他繩之以法。之后那批軍火由國際刑警組織交還法國。”妖狐只用了幾分鐘的時間來敘述整整三年間發生的事情,大天狗的手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攬住了他的肩膀。
妖狐的描述雖然確實將這起計劃的前因后果都說了出來,卻省略了不少的細節,一些其他人并不在意,大天狗卻不得不在意的細節。比如妖狐又是如何改換身份,經過多少考驗才得到了餓鬼的信任,又是如何將餓鬼繩之以法。
是的,“繩之以法”,妖狐選擇了這個詞,大天狗知道妖狐的特長是縝密的思維和邏輯能力,但據他所知,妖狐在此之前并未親手殺死過任何一個人。即使有配槍,警校的教育更多也是如何控制嫌犯而不是一槍斃命。看著妖狐微微顫抖的雙手,大天狗不知道他當時是以怎樣的心情用這雙看上去更像是藝術家的手了結了餓鬼的性命。大天狗想要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而現在并不是適合的時機。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假死逃脫的,”妖狐又想起了那張不可置信倒在自己面前的臉,子彈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只是讓那張臉變得蒼白。妖狐說出了他和八百比丘尼的懷疑,“我已經讓八百比丘尼老師去詢問過,法國軍方表示那批軍火現在依舊很安全,但是八百比丘尼老師認為對方在撒謊,我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餓鬼之所以鋌而走險回到日本正是因為這批軍火。而且,這次的案件有很大可能背后主謀正是黑夜山。”妖狐說得有些口干舌燥,接過大天狗遞過來的茶水猛地灌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入喉,才感覺好了很多。
“晴明昨晚被召回本家了。安倍大人威脅他要立刻結案。他之前就開始懷疑安倍家族和黑夜山有關,經過這次的案件和昨夜的談話,這個懷疑基本已經得到了證實。”博雅說道,“晴明這些年一直在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但目前依舊不足以和安倍大人正面對抗,尤其是在安倍家族大本營的東京,到處都是安倍大人的眼線。所以他只能按照安倍大人的意思在明面上將這件案子了結。”博雅替晴明解釋。
“京都是晴明的大本營,也是我源家的勢力范圍,基本可以保證在京都發生的事情可以按照他的意思傳回安倍家族。這也正是我邀請你們來這里的原因,希望你們可以繼續在暗中調查黑夜山。”他看著妖狐,在場的人中,煙煙羅和食發鬼本來就是聽命于晴明的。姑獲鳥又是大天狗的人,而大天狗——晴明看著那只已經從肩膀滑到了腰間的手,只要妖狐答應,大天狗必定不會拒絕。而他很肯定,妖狐不會拒絕。
“我有一個疑惑。”妖狐緩緩開口,“晴明他,為什么要這么做?”晴明可是安倍家族下一任的繼承人,如果黑夜山真的是屬于安倍家族的勢力,先不論為何安倍大人為何沒告訴晴明黑夜山的實情,當晴明繼承安倍家族以后,黑夜山也一定會交到他的手上,在暗中擁有這般強大神秘的組織,也只會成為他的助力。而他這樣的調查,無疑是在損害自己的力量,晴明究竟為何要這么做呢,為了將兇手繩之以法?調查這起案件無疑是兇險的,更何況,他瞥了一眼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自己若是答應,大天狗肯定會義無反顧地踏入這個泥潭,他可以單槍匹馬地去冒險,卻不能讓大天狗和天羽組也不明不白地承擔未知的后果。他必須要知道這個理由。
博雅自然清楚他的意思,“具體的理由我覺得由晴明親口向你解釋更好。我只能告訴你晴明并不是想要背叛安倍家族或是削弱安倍家族,但有的東西存在的時間太長變得搖搖欲墜,與其苦苦支撐,不如趁早拆掉重建。”
“最后一個問題,你在這次的行動中扮演什么樣的角色呢,作為源氏家族繼承人的你應該很希望徹底削弱安倍家族吧。”妖狐又問道,晴明自然不會想要安倍家族徹底地垮掉,那源博雅呢?如果最后源博雅和晴明因為這件事起了紛爭,無疑會大大增加危險度。
“幾大家族之間斗爭了這么多年,聯姻了不知道多少次,互相之間盤根錯雜,即使彼此之間一直在爭奪利益,卻也要相互合作才能保證整個階層的利益。”博雅說,“更何況就算是單純從我的利益考慮,一個徹底掌握在晴明手中的安倍家族遠超過弄垮它的吸引力。”博雅摸著黑豹油亮的皮毛,“不過,我們源氏家族之前曾經試圖調查過黑夜山,不過才查到冰山一角,所有的線索就突然斷開了。這次的調查必然很漫長,而且前期未免打草驚蛇,也不能動用京都府警視廳的力量,能用的人手有限,也很危險。大天狗是我的好友,你是晴明信任的人,雖然從我們的角度來說有你們的幫助無疑勝算會大很多,但我們絕不愿勉強你們。”
雖然明知博雅是在欲擒故縱,但他最后幾句話中的真心還是顯而易見。妖狐和大天狗對視了一眼,然后點了點頭,“我們加入。”
“那么。”博雅舉了舉手中的茶杯“讓我們以茶代酒,提前慶祝勝利吧。”
幾人分批離開,妖狐和大天狗留到了最后。氣氛莫名地一掃之前的緊張,變成了幾個好友之間閑聊的融洽。大天狗和博雅聊著股票基金以及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合作,絲毫不避諱坐在一旁吃著茶點的妖狐。博雅豢養的黑豹似乎很喜歡他,在他的身旁,長長的尾巴時不時從妖狐的腿上滑過。
“黑豹難得會親近陌生人。”博雅看著乖順的任由妖狐撫摸的黑豹說道。
“難道是因為妖狐的名字勉強也能算是動物?”大天狗說。
“那你還是狗呢。”妖狐不滿地說,那黑豹就跟著沖大天狗發出低聲的嘶吼。博雅不禁有種自己辛苦養大的傻兒子輕而易舉被拐走了的心酸。
妖狐和大天狗也未在博雅此處叨擾太久。妖狐名義上依舊是東京警視廳的警官,按理說這次的案件既然已經“告破”,結案之后他就應該立刻返回東京警視廳。雖說八百比丘尼也已經答應了將妖狐正式調到京都府,但為了不引起安倍的注意還需要尋找一個合適的理由。是以妖狐還會為了文書之類的工作在京都停留幾天,之后就必須先返回東京。
大天狗和妖狐邊往大門走就因為接下來幾天內妖狐的住處發生了和好之后的第一次爭執。
“住到我那邊去吧。”大天狗衷心地提議,“房間都沒變過。”他說的并不是天羽組的本宅,而是他另外購置的一處房產,最開始,大天狗還未將真實身份告訴妖狐的時候,就買了這處房產方便偶爾妖狐來的時候住,身份坦誠之后又因為妖狐的身份,依舊不方便回本宅居住。這套公寓完全是按照兩人共同的要求和喜好裝潢的,即使在過去的三年里大天狗從未去住過卻一直有吩咐人打掃和維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