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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比賽有多重要你應該知道,現在出了這檔子事,你能承擔起后果嗎?”
“能?!庇嵬胍膊幌氲鼗卮?,俞老爺子怒拍了一下扶手,又想打人,隨即想起拐杖都被扔開了,他恨鐵不成鋼的說,“能個屁!這次過會存進你的檔案跟著你一輩子!哪個高校還敢要你?!”
“還有你!”他站起來對著黎思,要不是黎思不是他孫子他估計也得一頓打,“我還以為你這孩子心氣兒高,踏踏實實的起碼不會出錯!怎么不就能把那點心思放在自己身上?算計別人是什么本事?”
午休結束的鈴聲打響了,陸續有學生在走廊上走動,辦公室里除了俞老爺子的喘氣聲別的都沒有了,這時走廊上傳來一陣焦急慌亂的腳步聲,還有隱約咋咋呼呼的喊叫,黎思握緊了拳頭,忍住了奪門而出的沖動。
沒過多久,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和一個瘦小干癟的女人沖了進來,男人都沒招呼,上去對著黎思的膝蓋踹了一腳,“混賬東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女人抱著他的手大喊,“先別打!小思!快給人家認錯呀!磕頭謝罪還是賠錢,你先認錯!”
黎思跪坐在地上,沉默著任由男人在自己身上踩踹,他在事情敗露的第一秒已經心如死灰,出于報復心理,他還是把照片發給了俞往和方其然的家里,眼下的鬧劇都是他一手作出來的,他畫不下去,為了畫畫而丟下的文化課也撿不起來了,唯一的捷徑也斷了,他爸還在咒罵著,語言不堪入耳,俞老爺子和祁老師都皺著眉頭,窗戶口有學生駐足觀看,助理在俞老爺子的示意下上前拉上窗簾,又把已經失去理智的黎思爸爸拽開。
“俞玄青,你現在就跟我回去,別以為你爸媽不管你我也不管了。”俞老爺子沉聲說,接著又轉向祁老師,“老師,這孩子大半年勞你費心照顧了,等過兩天會有人來給他辦退學手續的?!?
方其然下意識地搖頭,俞老爺子注意到他,咳嗽了兩聲,聲音倏地低了下去,露出一些老態來,“孩子,你還小,以后的路還很長,有些道理你現在聽不懂也聽不進去,聽老人家一句話,來日方長,以后遇見的人多了去了。”
他在助理的攙扶下起身,對俞往說,“起來?!?
俞往站不穩,一瘸一拐走了兩步,轉頭沙啞著嗓子叫了方其然一聲,“然然?!?
方其然抬頭看他,俞往臉上都是疼出來的汗,他的心也跟著疼,俞往笑了一下,就像以前任何時候,方其然耍寶時他會露出來的笑,他說,“乖乖的,知道了嗎?”
方其然知道他怕他跟家里鬧,他眼淚流出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知道了?!?
祁老師從這幾句對話里體會出了什么,她松開了手,方其然卻沒動了,因為俞往已經走了。
他看了一眼黎思,眼里沒有任何情緒,方其然走出辦公室,彭壯剛好回過頭來,一臉不明所以,“你們怎么了?藝術家怎么走了?你哭什么?”
方其然搖搖頭,眼淚不停地往外跑,彭壯手忙腳亂地拿袖子給他蹭臉,校服的面料不好,把方其然一張臉搓得通紅。
他走回座位上,摸出桌肚里的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邊喝一邊默念,乖乖的,乖乖的,幾乎是一口不停地把牛奶袋子吸癟了,他小小的打了個嗝,翻開午睡前看的復習資料。
他答應俞往了,他得乖乖的。
第20章
祁老師以前覺得方其然給句話就能抬杠的性格煩死人了,但是自從那天那場鬧劇之后,方其然就跟拔了電池的玩具車一樣,推一推他才動一動,往哪兒推就往哪兒動,聽話得不得了,只是如果不管他,他就能悄無聲息地呆在那兒一整天落灰。
他這個樣子,祁老師都不忍心罵他了。
臨近高考,方其然在家吃早餐,祁老師把熱好的牛奶放在他面前,他沒有想辦法推脫,端起來噸噸噸的喝了,留了一圈白色的小胡子。祁老師說,“我給你炒了兩個菜在保溫盒里,中午拿去食堂吃。書包里有蘋果和餅干,下午餓了就墊墊?!?
“不用了,吃食堂就行,爸媽我出門了,媽你等會開車路上小心?!狈狡淙荒ㄗ毂称饡鲩T了,手上還拿著單詞本兒準備在公交車上背。
等他出了門,祁老師跟泄了氣的氣球似的靠在椅背上,眼神茫然,“老方,我總覺得兒子不是我兒子了?!狈桨职忠矅@了口氣,把妻子摟緊懷里,他們老夫老妻快二十年,很少在大白天有這么親密地舉動,但他此刻做起來卻自然而然的,祁老師埋在他肩頭,這個向來強硬的女人紅了眼眶,“他怎么辦???”
方其然學得心無旁騖,短袖已經逐漸穿起來了,彭壯看著方其然身后的布料被那兩片單薄的肩胛骨撐起來,心里難受的不行,黎思進了特長生班,他們也不去找他了,因為實在是不知道和他說些什么。
俞往的桌子被清空了,那天方其然看到助理先生在走廊上等他媽下課,他人已經站起來了,又在滿教室不解的目光中坐了下去,下課鈴聲響他也沒動,筆尖在‘解’字的最后一筆上凝出一個墨點,突然他眼前一暗,一根骨節修長的手指在他的草稿紙上點了點,“畫個數軸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