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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之蘭被嚇了一跳，輕輕問候了一聲，退了出去。

樓清晝慢慢拉過云念念的手，說道：“你很不安，我能感覺到。”

云念念扎進(jìn)他懷里，緊緊抓住他的衣袖，嗚咽了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樓清晝輕輕撫著她的背，輕聲哼著，“魂兮歸來，安以定只……”

他的聲音很低，似唱似吟，煙煙裊裊從耳朵飄進(jìn)心田，云念念當(dāng)真安定了下來，擦了眼角的淚，抬頭對樓清晝說：“樓清晝，如果我只能改變過程，卻無法改變結(jié)局，我該怎么辦？”

“不過是司命的一支筆書寫的，為何不能改？天命都可更，一個仙君寫下的命，怎不能改？”

云念念說起了她的擔(dān)憂。

“我想起了許多事，聚賢樓那日，一個賣花的姑娘被幾個男人推倒受傷，我不愿這樣的事發(fā)生，那日特地找到了那個賣花姑娘，買光了她所有的花，讓她早早回家，可我仍然沒有改變結(jié)果。就算不是賣花姑娘，也會是賣餅的姑娘，一模一樣的劇情，總是要發(fā)生的。還有這次，我騎上馬，哪怕再小心，也發(fā)生了意外。我剛剛做夢，夢見李慕雅在家中滑倒，還是沒了孩子……”

樓清晝靜靜聽完，忽然笑了起來。

他伸出手指，在云念念眉心輕輕彈了一記，說道：“念念，不要被虛妄之事迷了心竅。”

云念念捂著眉心道：“可如果我努力改變了她們，但結(jié)果卻依然相同，我這是在做什么呢？我還能再做些什么？”

樓清晝板著她的肩膀，認(rèn)真注視著她的眼睛：“是念念自己說的，這里雖是妙言假相的世界，但情是真的，我喜歡念念欽佩念念，就是因為我漠視這些虛假時，念念卻把他們看作人，分擔(dān)苦痛歡樂，認(rèn)認(rèn)真真的與他們活在這世間……既如此，念念為何不信人可改命？”

云念念握起了拳頭，自己都未發(fā)覺，她已重燃起來信念。

樓清晝收回手，彎眉一笑，“你說過，這本書中的所有男人都喜歡云妙音，所有女人都不喜歡你。你看，你摔下馬后，有許多姑娘擔(dān)心你，她們的關(guān)切并非假的。還有……當(dāng)你對不信自己能改變司命安排的命運時，就請看我。”

樓清晝抓住她的手，指著自己：“念念，你早已改變了樓清晝的結(jié)局，而他只喜歡你。”

云念念的心劇烈跳動起來，血涌上臉頰，蒸騰為兩抹紅云。

她眼眸閃爍起來，使勁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以后不會再哭……”

“誒。”樓清晝將她摟進(jìn)懷里，笑道，“哭還是要哭的，見你流淚，我忽然有了目標(biāo)。”

“什么？”

“為你，斬斷淚水的根源。”樓清晝起身攏手，瞇眼看向窗外，“念念，墜馬前，你看到了什么東西？”

云念念一愣，回憶起墜馬前感受到的寒氣和從她眼前一閃而過的黑影，拍床而起：“難道是……”

可書中，這鬼仙只能寄居在菩薩雕像中，無法隨意游動，靠指點云妙音攻關(guān)，吸取云妙音完成心愿時的喜悅來轉(zhuǎn)化修為，充其量也只會玩點障眼法之類的小法術(shù)而已，縱黑影嚇人從沒有過。

雖然書中那鬼仙有時候的提議沒有道德底線，不分正邪，但綜合來說，鬼仙的修煉方法并不邪門。

這就和云妙音一樣，盡管有時為達(dá)目的會用一些小陰招，可并無大惡，良心未泯。

云念念思索著：“如果不是鬼仙……難道是妖魔鬼怪副本提前了？”

書中后期，女配下線后，失去勾心斗角主要對象后，司命又安排了一些妖鬼搞出的靈異事件讓云妙音解決升級。

樓清晝：“不管是什么，不會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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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月十五，京華書院休學(xué)一日，夏遠(yuǎn)江提著游龍槍等在仙居閣前，偏要讓樓清晝提點武學(xué)，跟著哥哥行動的夏遠(yuǎn)翠百無聊賴坐在一旁，親眼看見秦香羅和程疊雪花枝招展地進(jìn)了仙居閣，熱情邀請云念念去聽《三仙配》。

云念念已身體未養(yǎng)好為由拒絕了她們，但很好心地幫兩個姑娘指點了妝扮，兩個姑娘牽著手高高興興出了門，還對夏遠(yuǎn)翠哼了一聲。

夏遠(yuǎn)翠抱著柱子，眼巴巴看著兩個花孔雀神采飛揚上了馬車，和邀請她們聽?wèi)虻哪袑W(xué)生們一同離開了書院。

夏遠(yuǎn)翠坐立不安，終于忍不住求道：“哥哥，我們?nèi)タ础度膳洹钒桑@個樓先生說了他并不會武，又能指點你什么？”

“戲有什么好看的！”夏遠(yuǎn)江一臉不耐煩道，“我這才是正事，你懂咱這游龍槍出自何處嗎？這是祖上參悟天道時，悟出的一套槍法，那樓先生聚賢樓的一番妙論皆是參悟天道的心法，學(xué)武心法第一，我求他指點的正是這心法！”

夏遠(yuǎn)翠跺了跺腳，道：“那我去找妙音姐姐了。”

夏遠(yuǎn)江擺了擺手：“若是和云小姐一起出門，就著人給我遞個話，不要私自跑出書院去，要是出了什么茬子，爹肯定要把我扒皮。”

夏遠(yuǎn)翠這是去找云妙音告狀，只是到了春院后，得知云妙音已駕車去三合樓了。

云妙音帶來的粗使小丫鬟得意洋洋說道：“休假前就有許多世家公子來請我家二小姐聽?wèi)颍男〗銇硗砹耍麄円辉缇统鋈チ恕！?

夏遠(yuǎn)翠的隨身丫鬟反駁：“我家小姐重清譽(yù)，與那些上不來臺面的不一樣，不是有男人請，我家小姐就要去的。”

云妙音的粗使丫鬟嘟囔道：“當(dāng)誰不知道呢？還不是你家小姐惡毒心腸，沒有世家公子看上唄。”

“你說什么呢？！”夏遠(yuǎn)翠的丫鬟提高了聲音。

這可是夏遠(yuǎn)翠心里的一根刺，她拽了拽丫鬟的衣邊兒，說道：“算了，我們走。”

夏遠(yuǎn)翠回到自己房間，支走丫鬟，坐在床邊嚶嚶啜泣，后悔自己當(dāng)初伸出去的那只腳。現(xiàn)在連秦香羅和程疊雪都有人邀著去看戲，卻沒一個人搭理她，而她的哥哥是個呆愣子，也不知為她打算，多多和世家公子打交道，只會追著樓清晝跑。

夏遠(yuǎn)翠越想越氣，一邊嚶嚶，一邊剪手帕。

這時，她的丫鬟推門而入，神秘兮兮道：“小姐，我剛剛打聽到了一個法子，最近身邊的婢女們都用這個法子，說祈求姻緣十分靈驗。”

夏遠(yuǎn)翠心中好奇，嘴上卻說：“少拿那些不三不四的偏門子哄我，我不稀罕！”

“就是求個好運氣。”夏遠(yuǎn)翠的丫鬟說道，“聽說書院這個地兒，百年前曾是個月老廟，咱春院假山旁第三棵柳樹就是供奉月老像的地方，我聽她們說，子時過后，二刻以前，想著自己心里頭的那個人，寫下他的名字，再用針扎破手指，滴滿一只三錢杯的血，放在柳樹下，對著柳樹拜上三拜，若是第二天杯子不見了，那就是月老接了你這姻緣帖，給你牽紅線去了。”

“這種你也信。”夏遠(yuǎn)翠啐道，“我看也只能唬住你們這些要背主嫁人的婢子們。”

“其實也不都是為自個兒求的。”夏遠(yuǎn)翠的丫鬟說道，“我聽她們說，昨兒見蘇白婉的貼身姑姑包扎了手指，說什么繡花時被扎到了，其實是為她主子求姻緣去了。”

夏遠(yuǎn)翠忍不住問：“求的誰？”

丫鬟咬耳朵道：“說是六皇子呢！”

夏遠(yuǎn)翠目露羨慕，暗暗記住，手帕掩嘴道：“竟然是六皇子，趕明兒我給妙音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