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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說起來,他們兩個都暈乎乎的,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就只是意亂情迷,嘴唇碰在一起,可能是很久,也可能只有一瞬。
孟郡聞到一陣特別清冽的果香,是魏恒才有的味道。
然后眼睛上的手松開,魏恒要了一杯最涼的冰水,孟郡思索了一陣,說給我也添一杯。
隨即又誰也不說話了,心猿意馬,唱歌的人應該是換了,怎么沒有剛剛那樣的好聽。
一杯水下肚,澆不熄燎原的大火,十幾歲的毛頭小子,渾身上下都是躁動的信息,思來想去,最后的最后,也只是又多喝了兩杯冰水而已。
也有人在身后噓笑,說搞什么呀,弄了半天也只是親個嘴而已,魏恒你怎么臉紅?不會是第一次親吧?
哄堂大笑里,是少年氣急敗壞的聲音,他說小姑娘臉薄,誰再亂說就喂誰吃屎。
你們一群糙老爺們懂什么,自己的姑娘還是得自己疼。
又怕孟郡害羞,這一次他伸手把孟郡的整張臉都遮住,說一幫臭小子,你別往心里去。
手心離他的臉頰還有一段距離,魏恒低頭能看到他害羞的模樣,無措的抿嘴,不知該怎么辦。
也紅著臉蛋,說你小題大做,我也沒那么不禁逗。
是嗎,可臉蛋紅撲撲的,把一切都交待了。
說謊話鼻子會變長的。
魏恒這樣告訴他。
無端端的,孟郡突然想起霍延,想起霍延對他說:“淼淼,說謊話可是要拔舌頭的。”
然后像被人潑了一盆涼水,這場烈火最終還是被澆熄了,孟郡與魏恒之間的謊言不是愛與不愛,而是藏在裙子底下,那叫人無法言說的地帶。
兩個男孩子也可以相愛嗎?
懵懵懂懂的,少年抬頭看,也在一瞬之間明白,魏恒喜歡的,是他眼前這個穿著裙子的“女孩”。
所以有點難堪,燈光和他的貼心都變了滋味,最后最后,腳步匆匆的,逃去了洗手間。
就著冷水洗了兩把臉,酒吧很小,他們給包下來,衛生間里還有其他的女同學,能聽見她們的議論紛紛。
孟郡想走,這里有女孩子,他站在這里不方便,可終究是晚了一步,叫人給堵在角落里面。
張瑤帶頭,還有蘇婉站在人群里,看他一眼又神色閃躲的把頭低下去。
比不上張瑤這樣名正言順的富家女,她一個私生女終究是少了幾分底氣,只能站在人群里,馬首是瞻的加入這個大團隊。
說來那天晚上也沒什么,就只是警告了幾句,然后也讓孟郡知道,那天夜里接電話的女生是誰而已。
張瑤擺出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夸魏恒是個有耐心的大男孩,也叫他深更半夜的,少打擾別人休息。
我們都很煩!
也只是覺得累,這幫女孩子怎么有這么多的話要說,怪不得他不合群,沉默就像萬金油,可以是長槍也可以是盾牌,擊退敵人保護自己。
他用沉默面對眼前的一眾小姑娘,也用沉默面對奔他而來的少年。
張瑤其實有一句話說得對,魏恒真的是一個有耐心的大男孩,他像個發光發熱的太陽,走到哪里都像是春天來過一場。
不自覺的,孟郡被他吸引,又萬分糾結的,他并不是少年所喜歡的存在。
所以煎熬無比,忍不住靠近,也忍不住遠離。
像是生了一場重病,久久不愈。
不敢玩太晚,魏恒早早的就送他回家,有了剛剛的親吻,這一次他們兩個誰也不開口說話,車里空間狹小卻氣氛微妙,時而四目相對都像是火花碰見閃電,多一秒都不敢再繼續看。
臨別的時候魏恒又給少年一塊糖,還是酸牙邦的青果味,也是他嘴巴上的味道。
無端端的,孟郡突然想起男孩嘴唇柔軟,俯下身和他貼在一起。
于是紅了紅臉,可這顆糖,他還是沒伸手接。
總是過分克制的,生長環境影響著他,孟郡要比別人更明白,世界之大卻沒有什么是屬于他,一切都是鏡中花,水中月罷。
短暫的放肆之后是漫長孤寂的時光,他們兩個相視卻不說話,只是又下了雪慢悠悠的落下,點綴兩個沉默的少年,像一場短暫的奇幻電影。
是的。
就是奇幻。
對孟郡而言一切都是夢一場,他可能是南瓜馬車上的辛迪瑞拉,就等著鐘聲一敲,他闊別心愛的王子,去做閣樓里的灰姑娘。
還有茶話會上的霍延,慢條斯理的整理著他的皮鞭。
大概是這樣的,這一夜詭異又浪漫,他們依依分別,像是灰姑娘留下一只水晶鞋,孟郡也留了一點東西給他的少年。
也只是一個擁抱,魏恒摸到一手溫熱的血,他后知后覺,再抬頭的時候只有一個裙擺,在高高的圍墻上一閃而過。
他叫孟郡的名字,只有呼嘯的風聲,在夜里大搖大擺的走過。
她爬上窗,只留下一個若隱若現的背影。
孤獨又神秘的女孩,魏恒情不自禁,一點一點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