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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林艷秋就看到孟郡臉上的紅腫,她當只是海鮮過敏,拉著男孩的手,反復的囑咐。
可孟郡只是提起嘴角生硬的笑,時間一到就讓司機送他去學校了。
魏恒快到中午的時候才姍姍來遲,他習慣性的往孟郡的座位上看過去,只能看到“女孩”低著頭。
魏恒想不懂,這么這么漂亮的姑娘,為什么不能抬頭挺胸的活著。
又想起昨天下午的魯莽行徑,腳步不自覺的就走了過去。
手落在肩膀上,有人倉皇失措的抬頭,也有人的笑容突然凝固。
魏恒不知道什么狗屁過敏,他只看到他的“姑娘”腫著一張臉,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火氣一下子就沖上來了。
“誰打你了!”魏恒問。
“不是你該管的事。”不比魏恒有這樣大的反應,孟郡作為當事人是意料之外的平靜。
“那我換個問題,你被誰打了?”不依不饒,魏恒又換一種方式問了一遍。
“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男孩的腳步停下來,他抬起頭看向魏恒。
又皺起眉,無聲之間少年在抗拒,抗拒魏恒的親近和關心。
可又煎熬,十七八歲的男孩正是蓬勃朝氣的年紀,魏恒無時無刻不吸引著他。
吸引著他向他靠近。
雖是不愿承認,可事實就是如此,孟郡喜歡魏恒身上的只屬于男孩子才擁有的氣息,像雨后的空氣一樣清澈凜冽。
和他不一樣,他的人生腐爛而潮濕。
難過的是少年沒有辦法真正意義上的站在魏恒的身邊,他要怎么對魏恒講清楚他的故事呢。
孟郡覺得這個世界糟糕透了。
他在學校沒有朋友,他太特殊了,他沒有辦法和其他的女同學一起相處,她們總是手拉著手,肩連著肩。
孟郡做不到和她們這樣,他畢竟是個男孩子,他不想占女同學便宜。
所以他總是孤獨的,孤獨的在學校里,又孤獨的回到霍家。
霍家屬于他的小房子里只有一盞昏暗的燈,少年總是喜歡坐在燈下,寫他的一天。
一開始的很多年里都是枯燥乏味的,男孩平靜的寫他悲慘的一生,還有眼淚和掙扎,以及無數次的哀求。
只是最近有些事情變得不一樣。
他的日記里多了魏恒的名字,他總是有意無意的提起他,嘴角帶笑的寫下他的名字。
冬天來的時候,小木屋住不了人,單薄的一層木板遮不住冬天刺骨的寒風。
前樓的王阿姨領著孟郡搬到了前樓的地下室里面去。
地下室里面沒有光,頭頂的燈泡忽明忽暗,陰冷潮濕的地面還有一層銀白的霜。
“大少爺不知道你搬進前樓來了,天一暖,你就趕緊搬出去。”王阿姨讓傭人撇下一個折疊鐵床,砰的一聲關上了頭頂上的木板,斷了男孩所有的光亮。
孟郡深吸一口氣,開始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
這里不比木屋好多少,木屋四面透風,搖搖欲墜,這里陰冷潮濕,暗不見光。
他的衣服和被子總是潮濕的,夜里特別的冷,孟郡裹一層被子在身上,抵御不了任何寒冷。
他討厭冬天,他就像他討厭他的長頭發一樣。
魏恒又對他告白,他給他青果味的糖,給他帶溫熱的水,又笨拙的說喜歡。
孟郡覺得這樣不好,可又無法阻止,眼看著這份感情越演越烈,除了拒絕,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這些都被少年寫在日記里,夜晚睡不著覺的時候,他會拿出來反反復復的看。
看他和魏恒。
凌晨的時候,有人打開地下室的木板,孟郡半夢半醒的睜開眼,看到王阿姨沒有表情的模樣。
“大少爺回來了,叫你去書房。”
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三點。
“夫人也回來了嗎?”他爬著梯子,問。
“沒有,只有大少爺一個人。”
話音落下,孟郡整個人都愣住,下一秒開始控制不住的發抖。
他離外面的世界只有一步之遙,卻怎么都邁不出來了。
他知道即將要發生的事,因此絕望又恐懼,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王阿姨見怪不怪,提著他的領子輕而易舉的將人提了上來。
少年還是太瘦了。
“你快一些,大少爺今天喝了些酒,你別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孟郡想說些什么,張了張嘴,又什么也說不出來,他來到那扇門前,控制不住的想要逃。
想離開這里,不是那個四面漏風的木屋,也不是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他想離開霍家,離家霍延。
永遠永遠都不要再見面!
正要轉身,卻被王阿姨掐著胳膊給抓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