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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來的電話,說是……南伽出車禍了,昨晚上就進了醫(yī)院……”
腦海里嗡嗡的疼,一直疼到了心口,沒法想象她昨晚經(jīng)歷了什么,怎么出的車禍?手術(shù)疼不疼?一個人在醫(yī)院的時候害不害怕?還有自己,為什么顧忌那么多沒給她一個電話?
連闖了好幾個紅燈,一路疾馳到了醫(yī)院,找到警察通知的樓層時,病房的門緊緊閉著,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有醫(yī)生在會診。
外頭是叁叁兩兩穿制服的警察,中間還有個胡子拉碴,滿臉倦容的中年男人,彼此正在小聲爭論著什么。
“警察同志,我真沒喝酒,你們不也酒測過嗎,真的……”
“說你酒駕了嗎?啊?!大晚上的限速路段一下子開120,你當是高速公路啊!”
“是是是,我的錯我的錯,不該超速,可……”司機有些詞窮,是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我不是不擔責任,您瞧,我不也在這陪了一宿了嗎?手術(shù)費我都墊了啊!”
“還有,真不是我扯謊。”那司機偷偷指了指病房,面露難色:“確確實實是那小姑娘自己撞上來的,你們要不信,可以去查監(jiān)控啊!”
司機說的振振有詞,辦事的那位警官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估計是見慣了這種扯皮推卸責任的人,調(diào)查記錄一拍,自然也瞪了那人一眼。
“街道拐彎的地兒,死角又死角的地方,你倒是告訴我到哪找監(jiān)控去?”
眼看司機還想再爭辯什么,林楚有些聽不下去了,上前表明了自己家屬的身份,卻見那位警官狐疑地瞧了他和林薇一眼,視線更是在林薇身上晃了一晃,十分不解。
“你說……你是那小姑娘的媽媽?”
“可她媽媽已經(jīng)來了啊?”
病房的門也在這時打開,陸陸續(xù)續(xù)出來了幾個醫(yī)生,面色都有些奇怪,正低聲議論著什么,大概是在交換會診意見,隔了一會兒,領(lǐng)頭那位主任醫(yī)師才轉(zhuǎn)身朝里面的人安撫道。
“暫時只能這樣,這幾天看看情況,如果還沒有好轉(zhuǎn),再做個腦部掃描……”
林楚站在門外,隔著那么些人,終于看到了病床上的南伽,耳邊是嘈雜的人聲,鼻端是刺鼻的消毒藥水味,他緩緩地吐了口氣,好似想把前一刻的不安和恐懼全吐出來。
夏日的陽光總是那么燦爛,同樣也很刺眼,照進窗明幾凈的病房,落在那個毫無生氣的人身上,叫她白的不可思議,虛幻的像夢,縹緲的也像是一觸即碎的泡沫。
林楚的步子動了動,他想過去,想確認她好不好,然而面前那么多的人,都擋著他的道,所以南伽望過來的那一眼,對他而言,同樣是劫后余生,可心也是在那時莫名的一跳,好似被什么扎了一樣,說不上大的口子,卻是鮮血淋漓。
是因為南伽,是因為她那個眼神,困惑的,疏遠的,仿佛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記憶缺失”,這是醫(yī)生給南伽下的診斷,可卻沒說,她這個癥狀什么時候能好。
明天?不久的將來?還是……永遠都不可能記起那段事情了?
醫(yī)生回了句“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起碼從檢查的各項數(shù)據(jù)來看,除了因車禍造成的身體傷害外,腦部并沒受到什么重創(chuàng),照理說,不可能會出現(xiàn)“記憶缺失”這樣的情況。然而現(xiàn)在卻發(fā)生在了南伽身上,唯一能解釋的,大概是精神壓力,又或者,是她潛意識里就想忘記某些事情。
醫(yī)生的揣測叫林楚有些好笑更是荒唐,某些事情?是因為他嗎?所以南伽醒來才會忘了南項明再婚的事,她不記得林薇,自然,也不記得他了,更別說,這幾個月里發(fā)生的那些事……
午后的陽光過了最烈的時候,突然就溫柔了起來,林楚在那樣的日光下,看著病床上入睡的南伽,竟然有些恨她。
恨她記得的時候也不怎么愛他,也恨她為什么輕而易舉的就忘了他,可看到她額角的紗布,腿上打著的石膏,又忍不住心疼,又開始恨他自己,為什么沒把她保護好,反反復復的矛盾情緒,林楚像是迷失在了撕心裂肺的煉獄里,逃不開,也出不來。
他該去問誰要南伽的那段記憶?又該怎么告訴她,他們之間發(fā)生過的那些事,這是種無法宣泄的痛苦,只能自己一個人承受,翻來覆去,活該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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