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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明悠然道：“你們都知道，朕的北伐方略，向來追求一個‘穩(wěn)’字。老百姓有一句話最為形象，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如今天下局勢發(fā)生逆轉(zhuǎn)，我大明朝穿上了鞋子，建奴成了光腳的啦。故而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咱們沒必要犯險冒進，穩(wěn)扎穩(wěn)打步步為營，則天下盡在掌握之中。”

“北伐第二階段仍舊離不開一個穩(wěn)字，一是要鞏固第一階段取得的戰(zhàn)果，二是進一步耗損韃子的實力，為第三階段的總攻、決戰(zhàn)做好鋪墊。”

“那么，第二階段該如何耗損韃子的實力呢？朕想起了一個人，那就是范文程。范文程還活著的時候，朕把他看作頭號對手，他被王義刺殺了，朕仍舊覺得此人有許多值得咱們學(xué)習(xí)的地方。”

“當(dāng)年范文程給皇太極提出一個戰(zhàn)略構(gòu)想，叫作‘砍大樹’，就是不斷砍掉我朝的枝葉，削弱我朝的實力，最后才砍斫樹干。這個法子很陰毒，但行之有效，咱們當(dāng)初吃了多少大虧啊，要不是朕毅然決然南遷，只怕這天下早就是韃子的囊中之物了。”

夏完淳道：“陛下莫非要學(xué)習(xí)范文程使用‘砍大樹’的方略？韃子這一株大樹枝葉橫生，又該先從何處下手？”

“問得好，夏完淳，朕越來越欣賞你了！”

李存明說到興奮之處，站了起來，招手道：“你們站過來，朕來告訴你們，該從何處修理韃子這一株大樹。”

鄭成功和夏完淳站到書案前，只見桌上攤放著一幅地圖。地圖上有三個地方用朱筆圈了起來，一是建州，二是蒙古，三是朝鮮。

李存明指著地圖道：“想象一下，這三個地方組成了一株巨大的樹木，其中建州乃是韃子起源之地，是他們的根基所在，也就是這一株大樹的主干；而蒙古和朝鮮兩地，便是這一株大樹上最為粗壯的枝條。北伐第二階段，朕就是想砍掉這兩根枝條！”

鄭成功和夏完淳都是聰明人，一點就透，頓時被皇帝的戰(zhàn)略構(gòu)想所折服了，驚嘆起來。

鄭成功拍著額頭道：“原來陛下讓臣集合水師，不僅僅是為了收復(fù)山東東部地區(qū)，還要攻打朝鮮。陛下目光深遠，臣萬分佩服！倘若拿下朝鮮，就像在建奴的喉嚨里卡上一根魚刺，讓滿清如鯁在喉坐立難安。”

夏完淳則道：“自努爾哈赤老賊以來，建奴通過戰(zhàn)爭、聯(lián)姻等方式，軟硬兼施，徹底征服了蒙古諸部落。可以這么說，建奴有了謀取天下的野心，就是從征服蒙古開始的。如果我朝能收服蒙古，或者離間蒙古與建奴的關(guān)系，確實能夠讓建奴后院起火，這一招算是打在建奴七寸之上了！”

李存明道：“水師由忠孝伯親自率領(lǐng)，收復(fù)山東東部地區(qū)之后，再出兵朝鮮。朕相信忠孝伯的能力，也相信我朝水師將士們的實力和勇氣，拿下朝鮮只是早晚的事情，朕并不擔(dān)心。”

“朕擔(dān)心的是蒙古這一邊，需要耗費不少精力，甚至很難做到畢其功于一役。故而朕不想派兵攻打蒙古，而是采取秘密接觸的方式。夏完淳，你可愿意擔(dān)當(dāng)出使蒙古的重任？”

夏完淳跪下去道：“只要保得山河無恙，輔佐陛下完成北伐第二階段的戰(zhàn)略目標(biāo)，臣萬死不辭！”

“好，很好！”李存明攙扶起夏完淳，笑道，“你去蒙古，要做什么，該見誰，朕都替你謀劃好了。但你年紀尚輕，需要個善于談判精通人情世故的助手，朕給你找來了一個有社交牛逼癥的人，但愿你們能夠精誠合作。”

“社交牛逼癥？”夏完淳一頭霧水。

李存明拍拍手，房門打開，身穿一襲青衣的曹化淳跪在門檻之外，道：“老奴見過主子萬歲爺！”

“進來吧。”李存明道。

曹化淳起身走進來，笑瞇瞇道：“小夏大人，陛下秘密詔令咱家來徐州，就是為了給你當(dāng)副使的，還望小夏大人莫要嫌棄咱家人老體邁。”

夏完淳吃了一驚，叫道：“哎呀，讓曹廠督給我當(dāng)副使，折煞我也，使不得，萬萬使不得！陛下，請收回成命，由曹廠督當(dāng)大使，臣從旁當(dāng)個打雜的助手吧。”

“曹化淳，你說呢？”李存明問道。

曹化淳道：“世人皆知，陛下向來把小夏大人看成小英雄，在老奴眼里，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小英雄。給小英雄當(dāng)助手，乃是老奴的福氣！”

李存明道：“夏完淳，聽到?jīng)]有？你再推辭，便辜負了曹化淳的一番心意了。”

夏完淳誠惶誠恐，先向皇帝行禮，又朝曹化淳鞠躬，道：“臣多謝陛下和曹廠督的抬舉，定當(dāng)不辱使命！”

“去吧，跟著曹化淳學(xué)習(xí)社交牛逼癥去！”李存明揮手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