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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數(shù)年,天下局勢發(fā)生天翻地覆的改變,以前是朕焦頭爛額疲于應對,如今呢,滿清就像處處漏風的屋子,你多爾袞修修補補勉強支撐,但已經(jīng)到了左支右拙捉襟見肘的地步。放棄吧,你挽救不了滿清的!”
“信送到你手里時,朕多半正在歡度春節(jié),而你多半在給多鐸操辦喪事。呵,兩相對比,朕是何等的春風得意,你是何等的慘淡落魄!哈哈,朕高興哪,朕的快樂就是建立在你們韃子的痛苦之上!”
“對了,張儒秀替朕送信,非常辛苦,你要善待他。拜拜了你哪,朕喝酒去也。”
多爾袞雙手發(fā)顫,眼里噴火。
太欺負人了,崇禎,有你這樣落井下石的嗎?有你這樣往傷口上撒鹽的嗎?
張儒秀道:“臣請求辭去山東巡撫一職!”
“你說什么?”多爾袞殺氣騰騰看向張儒秀。
“臣丟城棄地,無顏立于廟堂之上,請求辭去山東巡撫一職,歸隱山林。”
張儒秀此時不說話還好,一旦開口了,立即引起了多爾袞的疑心。
多爾袞又看了看崇禎信上最后一段話,頓時怒火滔天:“本王明白了,你早已投敵,背叛了我大清,是也不是?”
“沒……沒有,我沒有背叛大清……”
“可崇禎為何會在信里替你說好話?”多爾袞氣血上涌,兩眼充血,如同猛獸般吼道,“來啊,立即砍了張儒秀的狗頭!”
“攝政王饒命啊,太后,皇上,救臣一命,臣真的沒有投敵!”張儒秀叫起來。
沒人搭理他,幾個御前護衛(wèi)扭住他的雙手,拖他出去砍頭。
張儒秀破罐子破摔道:“果然滿人不把漢人當一回事,我這些年給你們當牛做馬,竟落得這種下場,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給你們賣命!”
張儒秀哪里知道,其實這是崇禎借刀殺人的計策。崇禎深知多爾袞多疑,故意在信里夸贊張儒秀,就是誘導多爾袞痛下殺手。
對于李存明來說,有能殺漢奸的機會,絕對不放過!
可憐張儒秀,臨死之前還奢望著歸隱山林,甚至對崇禎心懷感激,反而把自己的死歸咎于韃子無情無義。
漢奸,有資格歸隱山林嗎?
不多時,多爾袞反應過來,叫道:“且慢……”
話剛出口,御前護衛(wèi)們已經(jīng)捧著張儒秀的腦袋回來了。多爾袞“哇呀”狂叫一聲,噴出鮮血,一頭栽倒在地,從臺階上滾落庭院之中。
在場的人嚇壞了,手忙腳亂去攙扶多爾袞。皇太后大驚失色,一疊聲嚷著傳太醫(yī),順治皇帝則面色冷漠,抿著嘴看熱鬧。
太醫(yī)還沒有到來,多爾袞自己醒了,他推開身邊的人,搖搖晃晃站起來,立于風雪之中。
人們突然發(fā)現(xiàn),攝政王似乎一下子蒼老了幾十歲,身體佝僂,眼神渙散。大雪漫天飛舞,多爾袞顯得那么無助,那么孤獨。
“去,給你皇父撐傘去!”皇太后對順治道。
順治有些不情愿,皇太后萬分嚴肅道:“愣著作甚?攝政王為我大清朝遮風擋雨這么多年,如今該你替他遮擋風雪了!”
皇太后的語氣嚇到了順治,順治拿起一把傘來,下了臺階,撐傘站到多爾袞身旁,輕聲道:“皇父,朕給你遮擋風雪。”
多爾袞木然地抬起眼睛,先盯著順治看了半晌,又把目光投向油紙傘。他突然想起了崇禎在書信中的比喻,大清朝成了一座四處漏風的屋子,僅憑一把傘能夠遮風擋雨嗎?
“把傘扔了!”多爾袞道。
“什么?”順治訝異道。
“本王說,把傘扔了!”多爾袞咆哮起來,奪過傘扔在地上。
“皇上,我大清朝崛起于苦寒之地,不懼風雪。管它迅雷疾風,管它暴雪寒潮,滿人都能挺住,都能生存下來,以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皇上年紀還小,不是你承受狂風暴雪的時候。能夠給我大清撐起一片天空的人,是本王,是我多爾袞,太祖皇帝的親兒子,太宗皇帝的親兄弟,當今皇上的親叔父,我多爾袞身體里流淌著愛新覺羅的血液,不是崇禎能夠打敗的!”
順治皺起了眉頭,眼里閃過一道冷意。
皇太后走過來,緊緊攥住順治的手臂,道:“福臨,記住你皇父說的話,記住他對大清的一片忠心。”
順治咬咬牙,道:“朕記住了,皇父攝政王說得都對,朕以后都聽皇父攝政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