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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以為楚青云是生他氣,楚青云說了又說也不管用,十余年,改不過來的。
楚青云愛他,早已是刻在顧則鈞骨子里的法則,牛頓可以沒被蘋果砸過頭,愛因斯坦可以從未出生,可楚青云不能不愛他。
顧則鈞忙著演情深似海,楚青云卻躲得舉重若輕,直到顧則鈞開單身party那日,楚青云才終于肯接他第一個電話。
那天天色已晚,楚青云正和游一鳴在家中喝酒,慶祝家里終于整頓干凈。楚青云搬得離游一鳴很近,游一鳴還介紹了一家搬家公司,正是當時幫他從楚青云家里遷出來的那家。
楚青云的新居有兩個書房,一個很大,窗明幾凈,可以做畫室。游一鳴不動聲色,楚青云笑著看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無恥?不懷好意利用你做了替身,又來撩撥你。”
“一開始有,但看你暗戀得這么凄慘……再加上是我定力不夠,想被你撩撥,又想撩撥你,算扯平了。”游一鳴坐在地上,和楚青云碰了碰啤酒罐子。這些日子楚青云的努力他看在眼里,忽然之間便覺釋然。
“何況托楚總的福,我們組長可是絕不敢給我臉色看。”游一鳴似笑非笑,楚青云卻險些噴酒:“你不怕他們把你當成我的小男寵,說你以色侍人?”
“那有什么不好。工作我照做,沒人敢穿小鞋,又看得到我的能力,何樂而不為。”游一鳴是胸懷磊落,但卻不迂:“當初簡維或多或少也意識到你們兩個有鬼吧?但他還不是‘為難’地同時享受著你們兩個的追求,如今你們都對他愧疚,他又得到了多少。”
這話說得有點尖刻,但事實如此。都市中人人皆非善類,說穿了也都想被愛,可若沒有愛,有點利益也是好的。
楚青云含笑,不像年輕人那樣尖銳,他早已習慣不把謎底揭破,而是留幾分溫情去慢慢回味:“這次搬新家,我要多謝你。”
“嗯,多送我上班。我臉皮厚,很享受老板親自接送的服務。”
“……這個家里,沒有一點以前的影子了。你看,窗簾和地毯都是米白的,只待有人重新涂抹。”或許不是他,但楚青云還是覺得有必要和他說出這句話。
游一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怎么不用純白?”
楚青云敲了他一個爆栗:“虧你還是畫圖的!純白照得雪洞一樣能看嗎?搭裝飾都不好搭!”
他正要教育游一鳴提高審美,忽然聽到鈴聲,一邊絮絮一邊隨手接聽——
對面卻是顧則鈞的聲音,滿是疲憊:“明天我就要結婚了。”
楚青云聽得到背景瘋狂的喧鬧,心卻十分安靜,安靜得就像那天他走在顧則鈞和簡維身后,孤獨又有點委屈地數著長街上的落雪,誰想數著數著,竟真的入了迷,看著雪花,眼中再沒有其他:“恭喜,我會準時出席的。”
“如果你現在來,我就和你走,這婚我不結了。”
顧則鈞真的發了狠,本來他也想說點煽情的話,可他們都是紅塵里打滾的人,比起小說中男女無情甚矣,沒有戰火中的圣母院成全生離死別,也沒有什么那年的風花雪月可堪回憶,炮彈般的話語在舌頭上濺出火星,末了只得賭氣似的一句。
就連掛了電話,他也做不到像電影中留白般瀟灑,蒙太奇可以切換到他們和好如初。他還得委委屈屈打開綠綠的微信圖標,敲下自己的地址給楚青云發過去,現在不是拿喬的時候。
這是他的單身之夜,可他瘋不起來,他滿腦子都是楚青云,他想楚青云想得要哭了。
可是楚青云多么無情,早就做好時間規劃表,留給他真正的濃情蜜意短之又短,不待他回味就過了期,而后又宣判無期。若要長期抗戰,不管是決心還是愛意,顧則鈞都醞釀得不夠充分,在愛情上他被楚青云嬌慣得廢了,也就只知道委屈。
“誰?”游一鳴心知肚明地挑眉,現在連顧的名字都不必提了。
楚青云關機,繼續和他碰杯,微笑道:“老朋友。”
他仍然很喜歡《最佳損友》,歌里唱“從沒人像你,讓我眼淚背著流,嚴重似情侶講分手”。
不過這既然是單身之夜,就由得顧大少去哭罷,他也該學著長大成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