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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先還在四處張望，一見成玨，便笑著接過水杯，手指無意中觸到另一塊皮膚傳來的溫度，冰涼冰涼的。他有些失神，本握在手中的玻璃杯險些摔落在地。

“也沒什么。我只是覺得，這個客廳的布局似乎有些單調(diào)，顯得怪冷清的。”

“確實如此。”他側(cè)過頭看向那面藍(lán)灰色的窗簾，正嚴(yán)嚴(yán)實實地闔在一起，外頭的光線僅能滲出一兩分進(jìn)來，襯得室內(nèi)陰暗無比。他將視線轉(zhuǎn)向不斷冒著水汽的水杯上，續(xù)而道：“本來就是一個人住，用得著什么熱鬧啊。”

“那……剛才那個人呢？”

“嗯？”

“剛才跟你一塊兒的那個人，他去哪了？”

“啊，你說他呀。”成玨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徐徐攀爬的霧氣遮掩住他的眼睛。周居平看不見他此時的表情，卻聽見他說：“從N市到H市，兩三個小時的車程，加上又等了我這么長時間，大概是有些累了，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

“……在你房間？”

“不然呢？”他理所當(dāng)然地反問。

而周居平反倒是沉默了，成玨見到他的下顎緊繃成一道直線，右手狀似尋常地握著水杯，可指尖已成青白色，正微微顫抖著。

“怎么不說話了？”

他登時回過神來，旋即朝他笑笑，道：“看樣子你們關(guān)系很好。”

成玨不動聲色地將杯子放回茶幾上，點頭道：“原來也就那樣，但在我出國的四年里，我們經(jīng)常有聯(lián)絡(luò)。你知道的，時間總能夠改變一些東西——既能讓感情變深，也能讓它變得跟白開水那樣寡淡。”

他仍舊笑著說：“聽起來有些玄乎，但確實……”他停頓了一會兒，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確實，是這個道理。”

成玨將目光轉(zhuǎn)到他的臉上，眨眨眼，說：“真奇怪，我們明明才見了兩次面，卻連各自的家都知道了。”

他低笑著：“還都是為了避雨。”

成玨忽然覺得手有些冷，想拿原本在茶幾上放著的玻璃杯熱手，可是水已經(jīng)變得溫涼溫涼的，因此他只好縮回到沙發(fā)里，閉上了眼睛。

耳邊是細(xì)密窸窣的雨聲，再無任何的雜音，是一個很適合睡覺的時刻。他打了個哈欠，便連聲音也懶洋洋的：“等這場雨停了，你就回去吧。”

隔了不久，他的呼吸變得勻速而又綿長。

一覺睡醒，時針與分針已經(jīng)指向五點。他揉揉惺忪的眼睛，翻了個身，卻感受到身上蓋了一條厚實的絨毯，而兩只手握著一只沉甸甸的東西，還散著余溫。

他拿出來一看，原來是個暖手袋。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來人一雙手各提著幾個塑料袋，袋子表面粘著雨珠子，仍不住地往下滴水。

成玨眨了眨眼，在反復(fù)確定沒有看錯人后，困惑地問：“你怎么還沒走？”

周居平頓時笑了：“因為雨還在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