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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鳴溪道:拜師不比話本重要么?
程隕之言之鑿鑿:我程某人拜師,十拿九穩(wěn);但入了內(nèi)門后,估摸著大半時間要在師尊眼皮子底下修煉,哪有時間琢磨話本。
于是他想了半宿,艱難地下了一個決定。
要在入內(nèi)門之前,將這本《仙君大戰(zhàn)藍顏知己》全部寫完!
要知道,后面還有好些內(nèi)容,就算程隕之腦內(nèi)靈感如泉涌,也沒法短時間將它們寫出來。
只能生生軋長寫作時間,熬夜寫話本。
路鳴溪每次偷偷來看他,都能望見雪青背影坐在案前,執(zhí)那支碧海螺聲,奮筆疾書。
夜色下,年輕的小路道友沉默片刻,回去送了個口諭。
就在內(nèi)門弟子選拔即將開始的前幾天,程隕之終于將全部的內(nèi)容寫在紙上,并給了截阿和小阿七一個好結(jié)局。
要他們精疲力竭時,也能靜靜依靠在一起,共看朝陽。
小阿七抬手,手指在淺薄陽光下透亮。
師尊,
他指那卷疊長云千層,蒼翠群山萬里,阿七修為低下,道行淺薄。
截阿被他倚靠肩膀,不聲不響撫他長發(fā)。
漂亮藍顏扭頭,貼住他額頭,笑道:但起碼現(xiàn)在,是我站在你身側(cè)。
曾經(jīng)的自卑、悲傷,會被拋棄的惶恐和遭人中傷的苦痛,統(tǒng)統(tǒng)消失不見,而眼底明亮。
冷清的仙人淺淡笑開,截阿貼過,給他一個輕吻。
全書完結(jié)。
程隕之怔怔地放下筆。
長時間的寫作讓他更容易代入,也更能思考人物動機和行為走向。
當(dāng)然,最后也越難脫出。
他的視線落在紙上最后一行字,悵然若失。
若有所感地抬頭,見光線漸亮,天際泛起魚肚白。
他離開弟子居的時候,沒有被任何人發(fā)現(xiàn),靜悄悄避開路鳴溪的房間,一個人去了之前打聽出的書局。
玄天宗自營的書局,在整座城中有不菲的地位。
如果由他們發(fā)行,想必會有最好的發(fā)展。
投完稿,程隕之又不聲不響回來,擱椅子上一坐,神色還有些迷惘。
截阿,截阿。
他盡力將顧宴的身影剝?nèi)ィ罱K不可避免還是有了影響。
程隕之忽然有些后悔。
他不應(yīng)該將這樣帶足了私人情感的話本公之于眾。
無論是對顧宴,對截阿,還有對他的讀者,都不是一件愿意見到的事。
或許,他該將那本手稿要回來,作他的私人珍藏。
程隕之披過雪青外袍,匆匆忙要往外走。
然而不可避免的睡意襲來,如潮水般洶涌。
程隕之打了個哈欠,已經(jīng)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他就想著,睡一小會兒,醒了就去書局,便囫圇個睡過去,連床的邊都來不及靠,直接睡在椅子上。
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他背后,散去手上昏睡訣,將他抱起。
書局的人清點投稿時,意外發(fā)現(xiàn)了這本意料之外的稿件。
他隨手翻過,還沒來得及贊嘆作者的文筆,就被手稿膽大包天的內(nèi)容驚得倒吸一口冷氣。
連忙扯來同事:這這這,這怎么辦?
同事好奇探頭,瞄了一眼,也跟著倒吸涼氣。
叫道:不行,這絕對不行。這要是被仙君知道了,不得天外飛來神劍,將我們項上人頭一刀斬落?
他苦著臉,把手稿塞進退稿堆最底層。
誰這么大膽,敢隨便編仙君的感情故事?沒見前輩寫過,年輕人還以為自己第一個吃螃蟹?!
同事見他把手稿藏得好好的,松了口氣,安慰他:沒事,等原路退回,你我都和這無關(guān)。
結(jié)果手稿沒來得及退,上頭就來了命令。
他倆打開一看。
豁!
宗門高層不要命了!
上頭指定,要那編排仙君感情的話本盡快發(fā)行。
最好宗門上下人手一本。
第58章
內(nèi)門弟子選拔那天,熱鬧的好像全宗門的人都來了。
偌大一廣場,放平時估計還會被嫌棄浪費錢浪費石頭,現(xiàn)在恨不得再大,再大些總不能讓人踩別人腳后跟吧!
程隕之懶散地打著哈欠,眼皮不斷往下耷拉,活像是幾天幾夜沒睡覺一樣。
還從食堂里討了杯清茶,一路捧著。
時不時啜一口,也當(dāng)活躍腦子。
他從小路邊走過,被廣場無比熱鬧的情景嚇一跳。
這,程公子沒想明白,內(nèi)門選拔,有這么多人要考核么?
看來競爭比他想的要激烈得多??!
不會一會兒也有一群天才,冒出來和他搶師尊吧?
路鳴溪探頭,仔仔細(xì)細(xì)查看一陣,道:并不是。絕大部分人都是來看熱鬧的。你看這,
他一指左邊手捧早餐還沒吃完的小團體。
還有這,
再指右邊弟子們,左手書簡右手靈劍,怎么看都不像來正式考核的模樣。
程隕之頓時放心,仰頭,咕咚咕咚把清茶牛飲而盡,滿足地嘆口氣。
他摸索著把茶杯放進芥子袋,旁邊路鳴溪驟然發(fā)問:你這兩天沒睡好嗎?
程隕之安置好食堂的茶杯,笑瞇瞇轉(zhuǎn)頭:是啊是啊,晚上做了個噩夢,程某人一夜嚇醒三四次呢。
熬夜寫話本這種東西,還是不說出來帶壞小道友了。
路鳴溪皺眉,道:做的什么噩夢?
雖然程隕之見他神情,更應(yīng)該是我在旁邊,怎么可能會有噩夢。
但為了維護同門情誼,他隨口說:唔,夢見我前男友大半夜不睡覺,在我床邊站著扮鬼嚇我。
說起來,他早上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在床上,而不是和之前一樣倚在靠椅上昏睡。
不過大約是身體自己有了意識,夢游去了床上罷?
路鳴溪張嘴,沒說話。
程隕之拍拍他肩膀,伸了個懶腰:放心,起碼我昨天睡得不錯,今天對付內(nèi)門弟子選拔還是很有信心的
程隕之悻悻地放下手:
他終于想起,某件被他遺忘的事情了。
之前還打算去書局,把他的手稿拿回來。
怎么一睡睡到太陽上竿頭,愣是半點也想不起來了呢!
書局的人別已經(jīng)把他的手稿看完了吧?!
小程整個人都傻了。
他看看天色,再焦慮地瞧瞧山下,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出事了。
路鳴溪:怎么了?
程隕之:不然,你在這等我,我有個小問題可能要解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