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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知此消息后大怒,重將皇后變回了泥土。在親眼看到朝夕相伴的愛侶化為塵灰之后,暴君傷心欲絕,顯出猛虎原型,最后被世人合力絞殺而死。
這場戲她翻來覆去看過多遍,只是……容如玠說這話到底什么意思?云浮月在心中轉(zhuǎn)了十八個彎也沒明白,頓時她心中就有些氣惱,表弟也真是,讓容如玠來見她干什么?!話也說得不清不楚,急死她了!
還不等云浮月開口繼續(xù)詢問,晏昭就繼續(xù)說道:“與虎謀皮,無異于玩火自焚。放下屠刀,也未必就能立地成佛。”
他說著,拿手沾了茶水,在桌上寫下幾個字:
君主暴戾、不得善終。
云浮月看著這幾個字,一時有些震驚,難道——這是在說表弟?!
“你……”
似乎早就猜到了云浮月會口不擇言,只見她話還未出口,容如玠便很快做了個噓聲的表情,然后瞥過那邊題著“春和景明”的屏風。
云浮月瞪大了眼,她心慌意亂地隨著瞥了一眼,心中閃過不好的預感。容如玠這樣暗示,意思是表弟在那里嗎?
表弟做這種事她不覺得奇怪,但是既然表弟在那里,容如玠怎么還敢說這么大逆不道的話來?!
“所以說,”容如玠的聲音平靜如水,“娘娘之前棄了云大人而選了皇上,再正確不過。”
可是盡管他話是這么說,面上卻閃過一絲無奈。他搖了搖頭,寫下兩個字:死局。
看著這兩個字,云浮月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她怔怔地看著,看著茶水的痕跡逐漸變淡、然后徹底消息。
看到云浮月已經(jīng)開始有所察覺,容如玠微微一笑,隨便又加了兩句,“而云大人如今的結(jié)局,也正是一個竊賊的結(jié)局,他偷竊不成,如今不人不鬼,是他活該,臣信偷竊之人,死后定會下十八層地獄。”
這些話不過是為了打消這屋中誰的疑慮吧,云浮月并未細聽,她繼續(xù)沉思著。
最后,容如玠收斂容色,正襟危坐道:“多陪陪皇上吧。”
盡管剛剛有了些懷疑,但是此刻聽到這話,云浮月還是深以為然,她點點頭,“大人放心,我會的。”
但是,就在這一刻,容如玠卻突然俯過身子,在云浮月耳畔用幾乎聽不清的話加了一句,“晏昭兇狠異于常人,快跑。”
這話絕非危言聳聽,原先他并不清楚,只是近來他投奔晏昭麾下之后,才發(fā)覺晏昭這個人有多陰狠歹毒……
看到旁人痛苦悲憤時,他會覺有趣歡欣,看到旁人生不如死時,他會喜不自禁……晏昭像一條吃飽喝足的毒蛇,看到獵物之后,哪怕并不需要,也會一邊屠殺,一邊享受殺戮的樂趣。
從某種意義而言,他早已算不得個人。
說過這些話后,他容如玠已經(jīng)算是竭盡全力救過云浮月了。但……若她還不能領(lǐng)悟,那么恐怕日后生死難料,或者更可怕的……生不如死。
第47章
是夜。
云浮月翻來覆去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白日里容如玠說得話。
似乎有些事情確實是她刻意忽略了……盡管她一直都知道表弟兇殘,但是之前聽到表弟殺人,自己從來都是略過不想……若仔細想想, 晏昭的確很是暴戾。
有個侍女不過是打碎了一個琉璃盞,按理說打十板子罰俸兩個月就該沒事了, 反正她作為皇后,偶爾宮人們做了錯事, 不太嚴重的扣點銀錢就過去了, 不會真的把宮人們怎么樣。
但是表弟不同,他喜歡看到人犯錯,他更喜歡殺人, 甚至可以說喜歡到了不太正常的程度。不過是打碎個琉璃盞, 他竟然當時就讓人把那個宮女拖下去亂棍打死, 而且下命令之時, 臉上還帶著捉摸不透的笑容……若不是那次云浮月勸住, 恐怕那小宮女如今早就沒命在了。
還有更可怕的,云浮月發(fā)現(xiàn),表弟不僅喜愛把人關(guān)進私牢之中,他還沒事經(jīng)常去那里轉(zhuǎn), 就好像女兒家逛街一般饒有興致地觀看酷刑……這哪里像個正常人?
不過也有一點……那就是表弟似乎很少身體力行地給別人上刑,他一般都是在旁邊指揮著觀看。
這么說來,倒還沒有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吧?
云浮月心里很亂,她不想放棄表弟,她還想做一個姐姐應盡的責任, 而且離開晏昭之后,自己也確實無處可去。可是……今天容如玠說得那些,確實聳人聽聞,他甚至讓她快跑。
雖然容如玠和自己不算關(guān)系好的人,但……如果晏昭不是可怕到一定程度,那么她想容如玠也不會來提醒自己。
她該怎么做啊?!
云浮月正胡思亂想著,突然,被子掀起一角,一具身子帶著涼氣鉆了進來。
“表表表表弟?”云浮月一點點思想準備都沒有,嚇得瞬間就趕緊往里面靠了靠。
眾所周知,他們一直分宮而住的啊,怎么到清涼宮后表弟竟然還跑到自己的地盤來了?!這不對勁!
難道……上來的這個人不是表弟?!不不不!如果不是表弟,這很快就又要變成另外一個故事了。
“表姐。”溫涼的聲音傳來,是晏昭,天黑了,四周靜悄悄的,這使得云浮月能清晰地從他聲音之中聽出他帶著的一抹譏笑,“表姐是怕朕?不然往里縮什么?”
當然怕了!尤其是容如玠好心提醒過之后,更害怕了!
但是云浮月不敢說,她強顏歡笑,“這么晚了,皇上怎么過來了?”
聽到這話,晏昭似乎不太滿意,他冷笑一聲后長臂一舒,將云浮月溫香軟玉的身子抱在懷里,盡管黑夜之中看不清神情,但還是能聽到那人聲中的嘲諷,“朕的女人,朕不能來?”
云浮月:“……”
作為一個姐姐,她確實想說點什么,但是想了想,她還是閉了嘴。
晏昭瘦,骨頭硌人,云浮月很不喜歡他抱著自己,而且與其說是抱,不如用鉗制這個詞更恰當些,總之,她現(xiàn)在甚至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也不知道是被晏昭的氣場嚇得,還是被晏昭的手臂勒的,后者的可能性應該更大。
表弟松手啊!你快少年喪姐了知道嗎?!
似乎是感受到懷中那人身軀的僵硬,晏昭收回了手,但還沒等云浮月喘口氣,她就被翻了個身直接面對著陰惻惻的那人,然后又環(huán)進了那個懷抱。
盡管說表弟向來暴戾又陰陽怪氣,但是云浮月原來一直覺得他這人還是挺純情的,不過這一次……
“阿姐。”晏昭輕聲呢喃,拿自己的鼻尖輕蹭云浮月的鼻尖,他說話時候,身上的橙花香氣若有若無,環(huán)繞在云浮月身側(cè),“阿姐,今天見過誰呢?”
云浮月感受著鼻端的酥/癢,嚇得不敢亂動,好半晌才顫顫巍巍回答,“容如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