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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昭本來還漫不經(jīng)心地聽著,但是聽著聽著,他的手指不由得蜷緊,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誰。”晏昭開口,聲音冷酷而又平靜。
“皇、皇上?”胡煜不明白意思,卻也看出晏昭動了怒,他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問道:“皇上在問……哪一位?”
“回龍庭,誰在轄管。”晏昭面無表情,但是周身升騰起一股可怕的涼意,“還有,御膳房里,是誰負責冷宮膳食。”
“回皇上,回龍庭由正四品太監(jiān)趙東海管著,膳房那邊由正七品太監(jiān)汪輝負責。”胡煜小心翼翼,“內臣是否為陛下叫來這二人?”
晏昭冷笑了一聲,“叫來。”
氣氛低沉地可怕,桃紅跪在地上俯低了身子,一直沒敢動。
半柱香后,聽得幾道凌亂的腳步,來得兩人似乎也知道大事不妙,跪拜時候聲音都顫抖著,“內臣見過皇上……”
晏昭已經(jīng)坐在了小太監(jiān)給他抬來的椅子上,漫不經(jīng)心地刮茶上的浮沫。
那兩人顫顫巍巍對看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迷茫和驚懼,這位年輕的帝王心狠手辣,恐怕他們今天、兇多吉少啊!
“抬起頭來,朕認認。”
那二人愣了愣,然后小心翼翼抬起臉,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皇、皇上……”
“哦、原來你就是趙東海啊。”晏昭輕輕把杯蓋放在了茶杯上,微微笑了笑,“朕小時候見過你呢,當時趙太監(jiān)熱情極了,問了朕許多有趣兒的問題。你可還記得?”
聽到這話,那叫趙東海的太監(jiān)瞬間面如死灰,半晌才開口:“內臣、內臣……”
“那時候,朕剛剛入宮,不過十一歲。”晏昭笑瞇瞇看著趙東海,和藹可親道:“宮中人都知道的,朕并不得先皇寵愛。”他說著,眼神變得溫柔至極,直直看向抖如糠篩地趙東海,“也因為此,趙太監(jiān)似乎對朕、非常好奇呢……”
趙東海幾乎要嚇破了膽,他趕緊匍匐在晏昭腳下,重重地磕頭,“內臣該死、內臣該死!”
自從晏昭當了太子,他就知道要出事,只是沒想到,他竟然被揪出來的這樣快。畢竟,他看管著冷宮一片,這里偏僻且宮人不多,故此,晏昭很少過問……
五年前他怎么會知道,先皇十三子中,竟然是最不受寵的一個當了帝王?!如果能回到過去,他一定狠狠抽自己的嘴巴子!絕對不會再說出那要人命的話來!
晏昭唇角上揚,看起來溫和極了,但是,他并沒有制止趙東海的叩首,哪怕地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駭人的血跡。
但是一旁的汪輝看到這可怕的一幕,卻是放下了大半個心,這趙東海的破嘴是出了名的,如今也是活該。而他自己雖然也鄙夷晏昭,卻向來謹慎,沒有胡言過,想來應該不會是什么大事。
“汪輝么?”晏昭終于看向他,笑了笑,“你的差事,真是當?shù)貌诲e。”
這話真奇怪……他掌管著回龍庭太監(jiān)宮女的膳食,差事怎么樣,皇上哪會知道?
但是,盡管不明所以,汪輝還是訕笑道:“都是內臣應該做得,不敢讓圣上夸獎。”
“嗯。”晏昭若有所思,“那就斬首吧。”說著他溫柔地笑了笑,親切道:“手起刀落,很快就好了,一點也不疼。”
“皇、皇上?”汪輝怔怔跌落在晏昭腳底,整個人都顫抖起來,他、他做錯了什么?
這邊汪輝嚇個半死,身側的趙東海卻更加賣力地磕起頭來,盡管地上已全是他的血,但他卻絲毫不敢停下來,“內臣該死、請皇上饒了內臣吧!”
“饒……?”晏昭的聲音低緩而輕柔,“朕的表姐依舊是皇后位分,你們卻暗中克扣……”說著,他陰柔地笑了笑,“朕是否對你們太過仁慈,以至于你們在朕眼皮子底下,也敢玩這些花樣……”
那二人聽到這話,震驚到說不出話來,云浮月都已經(jīng)被打入冷宮,皇上心里該是沒這個人了才對!前朝這種事情太多了,像原來先皇那些廢妃,都是這樣克扣過來的,也不見先皇過問……
“可是她、她已經(jīng)進了冷宮……”
“是呢。”晏昭應著蹲下身,用手拍了拍汪輝的臉,語氣輕松和藹,“可是……她還是皇后,還是朕的表姐。”說著,晏昭面容阧轉,陰狠地壓低了聲音,“我晏昭的表姐,是讓你們欺負的么?!呵、你們既然找死,那就通通去死吧!”
“來人!即刻把汪輝拖下去,給他個痛快。”晏昭不耐煩地擺擺手。
晏昭話音剛落,立馬就有人把呆若木雞的汪輝拉了出去,頓時,只剩了趙東海一人膽戰(zhàn)心驚。
“至于你……”晏昭看向最后一個匍匐著的人,他冷笑了一下,然后直接拿過手邊滾燙的熱茶,全部潑向趙東海,語氣陰毒狠辣,“狗都不如的東西,居然敢在朕面前狂吠。”
滾燙的茶水接觸了頭上的傷口,趙東海疼得撕心裂肺,但還沒等他緩過來,晏昭又起身對著他的胸口結結實實給了一腳。
他居高臨下看著底下蜷縮的人,語氣不無嘲諷,“你倒是藏得好,若不是今日欺負朕的皇后被朕發(fā)覺,說不定還能在宮里藏個一年半載,保住自己的狗命。”
“內臣錯了,內臣該死!求皇上……”
“胡煜!”晏昭聲音冷冽至極,絲毫不見心軟,他雙眸陰暗地盯著趙東海,“把這個東西,割掉舌頭,裹滿蜜糖,扔到蟲房去。”說到這里,晏昭的聲音突然又柔緩下來,“就讓他享受一番、萬蟻噬心之痛……那滋味,美妙極了……”
“皇上、皇上!”趙東海痛哭流涕,“內臣罪該萬死!求您賜我一死吧……”
“帶下去!”
看著那個身影被越拉越遠,晏昭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他是永永遠遠也忘不了,趙東海當年的那一聲聲質問。
“聽說您祖母是個妓子啊?”
“哎、十二皇子別走啊!嘿嘿、您祖母是不是妓子?”
“您怎么不回答啊?您祖母接過客沒有?”
“我這人嘴快,十二皇子見諒啊!”
剛入宮時被人輕賤的回憶接踵而至,晏昭眼中瞬間一片陰鷙,他忍不住捏緊了拇指上的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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