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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敬遠不吃這套,電話被掛了就發微信:記著啊,上個月答應爸爸的,這學期進步不了兩百名,暑假就得去柴叔叔那兒打工,體驗下民間疾苦。
-老爹:還有十幾天期末考,崽,爸爸看好你[/微笑]
童淮假裝沒看到,嘀咕著我斷網了,把手機一揣,向準備離開的陳阿姨打了聲招呼,上樓洗澡。
洗完澡,童淮先玩了會兒游戲,又看了部電影,最后愁眉苦臉地看了十分鐘書,睡意給書上的公式催生出來。
他昏昏欲睡,一頭倒床上就睡著了。
這晚童淮反復在做一個夢,夢到陳梧彈著他的成績單,沖他冷笑,童敬遠和薛庭站在一起,拍拍薛庭的肩,朝他揮手:
再見了,當年抱錯了,這才是我家崽。
我日。
童淮嚇得從床上滾下來,腦袋嘭地磕床頭柜腳上,痛得嗷了聲,捂著腦袋瞬間清醒。
他揉著腦袋,盯了會兒天花板,拿起手機就給童敬遠發消息:爸。
童敬遠早起來了,收到消息,驚喜又詫異地問他怎么起這么早。
童淮懷著沉重的心情,打字:你能答應我件事嗎?
-老爹:進步兩百名,沒得改。
-不卷很直:你回來后咱先去做個親子鑒定吧。
-老爹:……
鬧鐘還沒響,現在才六點,高一早自習是七點,童淮一般要在床上賴到六點四十,慢吞吞地吃完早飯,再打車去學校,踩著點到教室。
他給噩夢嚇得沒睡意了,換好衣服下樓,陳阿姨正在做早飯,聞聲詫異地探出頭:“小淮,今天怎么這么早?”
童淮從冰箱里拿出牛奶:“……為了我爸。”
難得起了個早,吃完飯童淮出去坐公交。
他四歲時被爺爺奶奶接去養到十一歲,捧在手心里寶貝,慣得跟個什么似的。童敬遠將他接回來幾年,才后知后覺兒子出了點問題,不動聲色地和他較著勁,改他各種嬌生慣養的惡習,比如因為家里有司機而賴床。
童淮才不在意,童敬遠不給他安排司機,他就打車。
今兒有興致,坐公交。
剛醒來時精神了一陣,一上車又有了點困意。童淮坐在最后一排,蜷著兩條長腿,打了個哈欠,閉眼昏昏欲睡。
坐公交的話,半個小時才能到學校,他的眼皮泛了會兒澀,聽到某個熟悉的站名時才睜開眼,一睜眼就見旁邊坐著個人。
薛庭。
薛庭也閉著眼,耳朵里塞著耳機,白色的耳機線隱隱約約被校服遮著。
清晨的陽光還不強烈,淺淺斜入車窗,時暗時明,男生呼吸和緩,側臉在這光影里不斷變換著,在陰陽交界里刻畫出明顯的輪廓線條。
童淮一看到他,后腦的包好像又開始隱隱作痛,不太樂意:“你怎么坐這兒?”
薛庭依舊閉著眼,似乎沒聽到。
童淮戳了戳他的手臂:“哎,你挪個地。”
被碰到了,薛庭才擰了擰眉,觸電似的將手臂別開,不太耐煩地睜眼,指了指前面。
坐公交上學的學生多,早沒空座了。
他一抬手,童淮就注意到他校服袖口有點蹭臟,一大早天也挺熱,他袖子沒拉上去,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隱隱有血痕。
怎么回事?
童淮愣了下,轉頭就蠻不講理地嘟囔:“反正就是不準你坐這兒。”
邊說還忍不住往他手上瞅。
“……”薛庭挑了挑眉,收回那只手,張口道,“董淮……”
什么?
童淮一腦門官司,眼睛瞪得溜圓:“打住!”
昨天只叫對姓,今天只叫對名。
這位新來的大學霸到底是腦子有問題,還是看不起他故意的???
不對,能考年級第一,腦子應該沒問題。
因為聽說他作弊還罵老師?
童淮一大早就開始生悶氣,剜了眼薛庭,心里琢磨要怎么教訓他。
學校里傳他認識“社會哥”,校霸也要繞道走其實半真半假。
校霸是他發小,前一陣打賭輸給他,見了他得叫爸爸,可不繞道走嗎。
童淮升上高中就勵志當個校霸,可惜又懶得打架,上學期末翹課去網吧,認識了幾個“混道上的”,還拉了個微信群,經常發紅包聯絡感情,幾個人都叫他一聲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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