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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耐心地等待對方進入必殺范圍,在即將出手前,聽見了那兩個人的對話:“應該就在這附近,我好像聞到了血腥味……看,枯木下伸出一條腿,人獸的尸體在那兒!”這是一個聲線粗重、略帶俄羅斯口音的男人聲音。
夏尼爾握緊手中上膛的步槍,食指搭上了扳機,槍管從枝杈間緩緩伸出去。
“已經死了……遲來一步。算了,走吧。”另一個低沉而醇厚的男人聲音說道。
這個聲音令洛意眉峰一剔,目光如云散月出般乍然濃烈起來。在夏尼爾彎曲食指的同時,他伸出一根指頭,精確地插入扳機后面的空隙里,阻止了他的射擊動作。
蓄勢待發的夏尼爾吃了一驚,立刻轉頭看他,見他朝自己搖了搖頭。
為什么?他做著口型問。
洛意沒有回答,只是把他的手指從扳機上撥開,態度堅決,不容商榷。
夏尼爾朝天翻了個白眼。有什么辦法呢,這個男人一貫心思深沉、自有主張,說是兩人聯手,但一句要緊的話都沒向他透露過。或許是因為對方根本就不信任他……這個認識令他覺得有點心靈受傷。
他悻悻然抽回槍管,動作稍微大了一點兒,晃動了幾片樹葉。
“——誰?躲在樹后面的,出來!”帶俄羅斯口音的男人喝道,“快點,否則我就開槍了!”
先機頓失。夏尼爾怨懟地剜了洛意一眼,將頭上的迷彩帽拉低一些,拎著槍從樹后走出來,“自己人,別這么緊張,小心走火。”
那名保鏢看清他的打扮,松了氣,垂下槍口說:“兄弟,怎么就你一個,你的客人呢?”
必須跟指派給他們保護的會員寸步不離,這是俱樂部定下的死規矩。他這么一問,洛意也只好走出來,“什么事?”他微低著頭,將眉目隱藏在帽檐的陰影下。
“不,沒什么,只是擔心他忘了規矩,把客人單獨撇下。”保鏢有些尷尬地解釋,同時狐疑地打量著夏尼爾,“我瞧你面生得很,新來的?最近沒聽說招新人啊……”他皺著眉思索,越發驚疑不定,仔細端詳洛意:“你是……不對!這期參加活動的十一位客人,他們的長相我全都記得,其中根本沒有黃種人!你不是會員——”
在他舉槍欲射的瞬間,一顆子彈搶先半步終結了他的性命,在眉心鉆出一個淌血的黑洞。
是洛意抽出了別在后腰的手槍。驚人的拔槍速度令他后發制人。
站在保鏢身后的里奧與他槍口相對。
如此近的距離,雙筒獵槍的霰彈威力要比手槍大得多,他甚至可以一槍傷及兩人。但里奧并沒有開槍的念頭,他已經猜到這兩個魚目混珠者的身份——他們很可能是被當成獵物的受害者、所謂的“人獸”,是他的營救目標。
在這種不明敵友的情況下,如果他不主動表明身份,勢必會造成致命誤會以及不必要的傷亡。按照職業規定,他慢慢舉起一只手,說:“別沖動,我是警察。”
“哈?”夏尼爾發出了一聲怪叫,訝然道:“警察?又一個臥底的?”他隨即轉而問身邊的男人:“你們是同事嗎?”
“同事?”里奧敏銳的眼神剖析著亞裔青年藏在陰影中的面目,眉頭習慣性地微皺起來,“我沒見過你,你是哪個部門的?”
洛意緩緩抬起臉,明亮而鋒銳的深琥珀色眼睛盯著他,嘴角挑起一抹輕哂淺笑:“你好,里奧,又見面了。”
里奧的身軀觸電般顫動了一下。他驚異而又警惕地審視面前的男人,似乎要將對方天衣無縫的偽裝連同一身人皮一齊剝掉,幾秒鐘的沉默后,從齒縫里擠出一個名字:“……殺青!”
“真是不好意思,又跟你撞case了。”華裔青年毫無誠意地說,“雖然不指望你會同意,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尊重一下對方,就像拳擊賽前兩個選手得相互鞠個躬:你看,這事兒咱倆之間總要有一個退出,我希望是你,行嗎?”
“——沒門。”聯邦探員硬邦邦地回絕。
“好吧,我就知道會是這樣,你這個頑固派。”殺青裝模作樣地嘆口氣,“只好把你綁起來,等我搞定了這里所有的事,再放你自由。給你個忠告,探員,不要反抗得太厲害。雖然我還從沒有對目標以外的人出手過,但他不一樣——”他朝身邊金褐色頭發的男人揚了揚下巴,“他是黑幫出身的亡命徒,殺起人來眼都不眨一下——是吧,我的小狼狗?”后半句他狀似親昵地對夏尼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