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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好,小伙子們?!泵圆蚀鬂h把一桶桶生鮮帶血的骨肉丟給它們。
夏尼爾拉著洛意,使出了吃奶的勁沒命地奔跑,直到深入叢林,才被密密層層的植被與松軟濕滑的地面拖慢速度。
估摸著猛犬沒有再追上來,他停下腳步,扶著樹干喘氣,“……媽的,這些王八蛋究竟想干什么?居然放狗咬我們!把我們逼進叢林,有什么陰謀?!”
“誰知道呢。”洛意順口答道,打量著四周:一人多高的草葉與灌木占領了地面,夾雜著無數攀援植物,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不知名的喬木挺拔地刺向天空,在兩米高處才伸展開枝葉,爭奪著寶貴的陽光。他們正站在一棵大樟樹下,腳底是浮出地面的蜿蜒樹根。
“你不覺得這一切既詭異又眼熟嗎?想想那些電影,《死刑犯》、還有忘記名字的那一部……就是把一群人丟在荒島上讓他們互相廝殺,最終只有唯一獲勝的那個人才能活著離開,無數隱藏式攝像機在暗中拍攝,把我們的生死搏斗做成真人秀節目傳上網絡,賺取上千萬的點擊率與巨額廣告收入。哦見鬼!我才不想成為一伙沒人性的傻逼的搖錢樹……”夏尼爾激動地對洛意說個不停,卻看見后者忽然凝固的表情。
“——別動。”亞裔青年低聲說,“千萬別動。”
夏尼爾不明所以地僵立著,一股不祥的預兆涌上心頭。怎么?他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洛意用極其緩慢的速度接近他,猝然向他的右肩上方伸手,抓住什么東西朝樹干上猛地一甩。這個動作在電光石火之間就完成了,夏尼爾甚至沒看清他的手臂,只感覺耳邊呼的掠過一股風聲。
等他的手再次出現在他視線中,掌中攥著一條翠綠的細長蛇尾,被抖散脊柱骨的綠蛇軟綿綿地耷拉著,仍在不甘心地抽動。
夏尼爾冒出了一身冷汗:“蛇!有毒的?”
“鞭蛇,雖然殺傷力比不上眼鏡蛇,不過咬一口也夠你受的?!甭逡庹f著,丟開那條尚在抽搐的蛇?!靶⌒?,這座島嶼叢林里到處是危險生物,蝎子、毒蛇,還有傳播登革熱的白紋伊蚊?!?
夏尼爾有些緊張地四下環視,填滿視野的只有一片綠色,墨綠、蒼綠、碧綠、嫩綠,間雜著斑駁的灰褐色,層層涌動的潮水一般。剎那間他有種被綠色植物活活吞吃掉的恐懼感。
他不禁望向身邊的同伴。不知從何時起,亞裔青年身上那股吊兒郎當、輕浮庸俗的氣息逐漸消失,仿佛被這危機四伏的叢林吸收了似的。雖然那頭染得枯黃的金發,與囚衣似的橘紅色工作服仍嚴重拉低了他的品位,但那雙宛如貓科動物般的深琥珀色瞳孔,卻潛伏著沉靜而鋒銳的精光,令曾經的黑幫頭目感覺難以直視。
真見鬼……就跟惡魔附身了似的……夏尼爾有點茫然地想,心中說不出的不自在,有種看著一只羽毛嬌艷的寵物鸚鵡,瞬間進化成鋒喙利爪的巨型鷹隼的詭異感。
“……接下來你怎么打算?”他猶豫地問道,同時發現一只從污泥與腐葉下鉆出的甲殼蟲子妄圖爬上他的腳背,他立刻跳起來把它踩成了一團黃綠色的泥漿?!胺凑沂遣淮蛩愦谶@鬼林子里了!我要回到道路上去——從營地跑出來那會兒,我就該往那幾條平坦的林間道路上去,而不是慌不擇路地沖進這片滿是毒物的該死的林子!”
“道路?那種三米寬剛好能開一輛車的路嗎?”洛意扯了扯嘴角,看起來有點像諷刺,“不,我一點也不想靠近它?!?
夏尼爾煩躁而又惱火地說:“我最后問你一遍,是跟我一起回路上去,還是一個人留在這鬼林子里?”
“我選擇后者?!甭逡夂敛华q豫地回答。
夏尼爾瞪著他,心中怒火更旺,咬牙道:“你可別后悔!到時候后悔都來不及了!”
洛意不以為意地轉身就走。
夏尼爾只覺一股惡氣直沖頭頂,一把揪住他后肩上的衣料往回拖。不料對方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擰一掀,輕輕松松就將他壓在樹干上。粗糙的樹皮磨得他后背生疼,卻比不上對方身手帶給他的震撼感:他以為自己算是很能打架的了,連他的泰拳老師都夸他很有天賦,如今竟然被一個男妓捏著頸動脈壓在樹干上,而自己毫無還手之力!
……他真是太大意了!這樣的身手,怎么可能是個男妓!
“你究竟是什么人?”夏尼爾懊惱而陰沉地問,同時心底還生出一絲莫名的失望:他原以為在這種惡劣情況下看,對方除了依靠他無路可走,他甚至已經打定主意,一走出這片鬼林子就把他操到心滿意足……如今看來,這根本就是個妄想。
“你不需要知道?!甭逡饫涞卣f,同時松開手,“好了,我們也該分道揚鑣了?!?
夏尼爾心亂如麻地看著他,說不清是什么滋味,最終選擇轉身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