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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耳邊嚴妤的話還在繼續:“溫楚,我現在都覺得你是因為想對付我才故意接近我哥跟他在一起的。他現在劇組酒店周圍有多少狗仔盯著你知道嗎?更別說前陣子還鬧出私生粉,要是真有不理智的,看到吻痕之后做出什么過激……”
“嚴妤,求求你先別說話了,你讓我先看一看微博了解一下情況行不行?”溫楚拿著充電線的插頭卻怎么都塞不進去,開口時的聲音一下子帶了鼻音。
“你還沒看到?那你這幾天都在干什么?”嚴妤被她弄得也心亂,話說得更快,“我哥沒跟你講過這事嗎?我看他公關八小時里就發了條跟什么十八線女演員的澄清,那為什么不直接公開自己有女朋友?這樣就算會掉一批粉,至少也比歪曲成現在這個樣子強啊。”
溫楚沒辦法回答,因為即使她在對結果一知半解的情況下,也知道問題的根源都出在她身上。
而嚴峋當時在她拒絕之后,不但沒告訴她現在這個結果發生的可能,甚至還說了“沒關系”和“抱歉”。
然后就沒再發消息給她了。
想到這兒,她手上也放棄了跟插座的僵持,只能對手機那頭的人道:“嚴妤,我現在已經夠亂的了,什么都解釋不了,所以能不能先請你掛電話?我會跟他好好解決這件事的,真的很抱歉。”
“那你打算……”嚴妤還沒聽她這么善解人意地講過話,嘴里剛開了個頭,忽然就不好意思再問她什么了,只能偃旗息鼓道,“好吧,你們要是能夠解決就行,本來跟我也沒什么關系……那就掛了吧。”
“嗯……謝謝。”
……
通話結束后,溫楚對著手機猶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氣去看微博上的評論。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個特別玻璃心的人了,之前剛開始做微博和vlog的時候也有人造一些亂七八糟的謠,后來被她一個一個取證起訴,就連一條杠精評論她也必定會讓小花她們舉報刪除拉黑一條龍,花費了大量的人力財力,最終才運營出一個私信和評論幾乎一塵不染的微博賬號。
所以不管是她、還是她喜歡的人,在她眼里都打不得罵不得說不得,連紀棠華之前的那句“來我家”都能氣得她渾身發抖,更別說現在這些通篇污言穢語的構陷狂歡。
看一個高高在上的人跌下神壇,好像是所有庸碌者的生活中莫大的樂趣,更別說他們每個人現在都能拿起鍵盤,為神墮入地獄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
溫楚看到后來完全收不住眼淚,一半是因為生氣一半是因為內疚。逃似的退出頁面關掉微博后,她隔著被一頭捫進濕棉花里的窒悶,氣息不穩地給嚴峋打電話。
也顧不上現在已經凌晨三點了。
但他的手機又是關機,溫楚只好給衛遠打電話,也顧不得凌晨三點吵醒他了。
對方的睡意在聽到她藏都藏不住的哭腔時明顯都被嚇走了,手忙腳亂地問:“怎么了楚楚姐?出什么事了?”
“嚴峋……嚴峋現在、在哪兒?”溫楚被鼻涕嗆得咳嗽,一時也顧不上形象。
“峋哥這個點……已經在值機室候機了吧……電話關機可能是沒電了,他九點鐘不是要去北城參加選角會嗎?”衛遠聽她這么一說更奇怪,他知道溫楚是《行夜》的編劇,嚴峋去參加選角會的事按理來說也是知道的,怎么現在還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
溫楚費力地深吸了一口氣,想起來這茬之后,才意識到自己確實有些關心則亂。
但這會兒聯系不上嚴峋,事情就只能問衛遠:“那他現在、微博上的事怎么辦?為什么都被傳成這樣子了、你也不告訴我?你們現在打算怎、怎么處理?”
衛遠聞言只覺得錯愕,半晌后才遲疑道:“楚楚姐,你是才知道這事兒的嗎?我還以為峋哥說不公開,是你們最后商量出來的……”
“我以為不公開就、不公開,誰知道現在會……”溫楚的哭腔一下子冒出頭,怎么忍都忍不住。
“那這也……”衛遠本來想說“這也很正常”,轉念想到這可能會傷到老板娘的心情,很快就改了口,“……這也沒辦法啊,不管什么事情一出來,總會有一些添油加醋的風向,已經都是我們產業鏈的一部分了,避免不了的……今天是他明天是他,跟事情本身沒關系,只是流量而已。
“楚楚姐,你真的不用太擔心的,這樣的結果我們團隊都預料到了,現在還在可控范圍內。做藝人的必須要有一顆大心臟,峋哥這幾天忙著拍戲,根本都沒時間去看這些東西,也不會覺得難受或者怎么樣……而且現在這樣的階段,大多數頂流都會經歷的,有人黑才證明確實火,熬過這個時期就會穩定下來,不用太在意……”
不知道是不是衛遠這小孩安慰人的本事一流,明明他也沒說什么,但就是很神奇地讓溫楚的情緒平復下來了。
拿紙巾抹掉臉上的一塌糊涂后,她從這件事中抽出神,問他:“那嚴峋他明天的飛機、幾點落地……我要是時間趕得上,可以去接他。”
“九點二十五”衛遠回答。
溫楚一聽,唇角飛快耷拉下來:“選角會八點就、開始了,來不及……”
“沒關系沒關系……我幫峋哥安排了專車接送,他一來一回很方便,中午還得回來繼續拍戲呢……”衛遠說到最后,也感覺出嚴峋這趟行程的辛苦,話音不知不覺流露出一絲尷尬。
“這么快嗎……”溫楚的眼瞼聽著聽著也耷拉下來,又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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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差不多一整晚的失眠,溫楚七點鐘起床化妝時的臉色白得可怕,一張臉也腫得跟發面饅頭似的。
但一想到接下來會見到嚴峋,她還是用足足十五分鐘的時間敷了急救消腫面膜,最后帶著一大杯營養成分齊全的果蔬汁到會場就位。
頭兩個小時她的狀態不是特別好,全靠硬撐來睜大眼睛看那些演員的臺詞和表演,在昏昏沉沉中都不敢開小差,生怕看走了眼最后投的票不公平。
直到身旁的導演提醒助理到外面請下一位試鏡演員,一聲很輕的“嚴峋”瞬間把她的神志拉到清醒的頂峰,灌了一大口冰冷萃后,抬頭盯著門口看。
嚴峋進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但因為所有人他都看了一眼,就沒什么特別的了。
但溫楚還是被著一眼看得心跳加速。
他今天的狀態看起來很不錯,白色針織衫搭配深藍色的長風衣,跟他平時的私服不太一樣,更貼合劇本中邢司給人的感覺,利落以外都是藏不住的貴氣。
至于他抽中的臺詞,是關于罪案現場一段兩百字陳述的分析,全部字數加起來超過五百字,并且沒有任何的舞臺說明。
想要在短時間內完整地背下來這段已經非常困難了,更何況在沒有其他演員配合的情況下,他要在一段陳述中區分出事實線索和個人推理,同時讓這段臺詞顯得自然流暢,考驗的不止是臺詞功底,更考驗肢體語言和動作設計。
但好巧不巧的,這一段剛好是溫楚為“邢司”設計的題目,是從小說中精心挑選出來的原文。
他在表演方面的優勢在眾多競爭者中或許并不突出,但在記憶力方面,一定是碾壓級別的。
所以等他的題目一展示出來,溫楚不自覺大松了一口氣,有種勝券在握的感覺。
畢竟她之前可是看過他十分鐘就背完了《無刃之刀》所有的臺詞,從頭到尾,不但能細節到所有的分鏡標注,順便還把跟他搭戲演員的臺詞都背住了。
就是在這一點上,她真切感受到了天才和普通人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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