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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兩銀子,這可是相當(dāng)大的手筆了!
司家不是書香門第嗎,居然會如此富有?
或者,司豈根本就是在吹牛,只為把她打發(fā)了?
這時候,小廝遞上來一只木匣,司豈接過來,打開,放在紀(jì)嬋面前,“這是長安錢莊的銀票,一萬兩,只要你肯和離就是你的了。”
紀(jì)嬋捂住臉,垂下頭,靜默許久,才道:“我同意和離,你寫個文書吧,孩子和銀錢的事都要寫進去。”
其實,銀子她是可以不要的,但孩子的事必須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大慶朝頗有唐風(fēng),女子改嫁者從不鮮見,便是原主在此,也一樣會同意和離。
畢竟,跟守活寡、憋憋屈屈地看人眼色過活比起來,帶著錢財改嫁要瀟灑滋潤得多。
只要不傻,這樣的賬人人會算。
司豈為了擺脫紀(jì)嬋,顯然認(rèn)真做過功課了。
思及此,紀(jì)嬋冷笑了一聲。
第2章
“吱嘎……”
肉鋪的門開了,門縫里擠出一個圓滾滾的小胖子。他上身穿著一件姜黃色的厚棉襖,大腦袋上戴著棉襖自帶的棉帽子,遮住大半張臉,只留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門檻有些高,小胖子的小短腿將將落地,松軟的白雪就給了他一個下馬威——小腳往前一出溜,人就栽倒了,一屁股坐到了門檻上。
“shit!”小胖子又脆又快地罵了一句。
他完全不懂這個詞究竟什么意思,只聽自家娘親罵得過癮,便偷偷學(xué)會了,時不時地學(xué)以致用一下。
“喲,胖墩兒又出來掃雪啦,你娘吶?”對面包子鋪的老板娘揚聲問道。
“趙嬸嬸,我娘親做早飯呢。”小胖子艱難地?fù)沃灾阏玖似饋怼?
包子鋪的趙嬸子拄著大掃帚,直了直肥碩的腰身,對隔壁正拉風(fēng)匣的鐵匠說道:“瞧瞧,還是人小紀(jì)會教孩子,胖墩兒還沒他娘小腿高呢,就想著幫他娘干活了。瞅瞅我那幾個傻兒子,嘖嘖……人比人氣死人喲。”
恰好,肉鋪左邊的雜貨鋪也開了門,走出一個紅襖紅裙的清秀姑娘,冷哼一聲,道:“讓個三歲小孩出來掃雪,她還是人嗎?”
小胖子一歪頭,凌厲地瞪了那姑娘一眼,“你才不是人,我出來堆雪人的。”他口齒伶俐,反擊又脆又快。
趙嬸子抹搭那姑娘一眼,說道:“讓三歲的孩子掃雪是不成,你十五了,你娘讓你掃雪總成了吧。”
“我就不掃,我娘都沒說什么呢,要你管。”那姑娘跺了跺腳,又進去了。
“娘倆一大早上就吵,一里地外都聽見了,還沒說什么。尖懶饞滑,一看就是個賠錢貨。”趙嬸子小聲嘀咕幾句,把自家前面的街道清掃出來,回鋪子里去了。
胖墩兒拿著笤帚,一點一點地把積雪掃起來,堆到窗子底下,起了一個尺余高的小鼓包就停了手。
他扔掉笤帚,在雪堆旁小心翼翼地蹲了下去。他的棉褲厚,腿還短,這個動作做得頗為艱難,剛蹲一半就又摔了個屁墩兒。
小人賊兮兮地左右看看,見沒人注意到他,松了口氣,趕緊爬起來擦擦褲子上的雪,撅著小屁股,拍拍打打地堆起雪人來……
紀(jì)嬋出來時胖墩兒的小雪人已經(jīng)堆好了。
小雪人半尺多高,肚子大,腦袋小,臉上還有兩個石子做的黑眼睛。
雖說不夠完美,但雪人的雛形已然具備,對于一個三歲半的孩子來說相當(dāng)難得了。
“嗯哼!”紀(jì)嬋清了清嗓子。
胖墩兒立刻回了頭,小手笑嘻嘻地指向那片禿了一小塊的雪地,邀功道:“娘,我來幫你掃雪啦。”
紀(jì)嬋點點他的小腦門,“雪人堆得不錯,雪掃得很一般喲。”她操起大掃帚,一劃拉就是一大片,“這才叫掃雪吶。胖墩兒,你等娘掃完雪,咱們再堆個大雪人,就站在你的小雪人身邊,好不好?”
“好。”小胖子眼里有了幾分雀躍,自動自覺地后退兩步,捂緊小嘴,防止飛起的細(xì)雪落到嘴里去。
紀(jì)嬋動作快,不過盞茶功夫,肉鋪前面的雪就被清理干凈了。
她用鐵锨把雪堆高,拍實,正要塑形,就聽不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一人一馬從官道上跑下來,到街道上時馬上之人“吁吁”兩聲,馬跑的速度慢了,踢踢踏踏地到了肉鋪門前。
中年男人下了馬,笑著朝紀(jì)嬋拱了拱手,“紀(jì)娘子,有大案子了,我家大人有請。”
紀(jì)嬋一怔,問道:“現(xiàn)場怎么樣?”
中年男人道:“現(xiàn)場在進京的官道上,往來都是車轍和腳印,幾乎沒有勘察的價值,所以只是請紀(jì)娘子看看尸體。”
紀(jì)嬋點點頭,“那就不急了,朱大哥進去喝杯熱茶,稍等片刻,我把手頭的活兒干完。”
“這……”中年男人猶豫片刻,還是說道,“大理寺少卿司大人回京,昨天到的襄縣,就住在襄縣的驛站里,他在主持這個案子。”
司豈?
紀(jì)嬋有些驚訝。
襄縣在順天府的管轄內(nèi),距離京城只有一天路程,紀(jì)嬋經(jīng)常為衙門工作,對京城的官場甚是熟悉。
三年前,司豈中了狀元,隨后新皇泰清帝繼位,任命前次輔司衡擔(dān)任首輔,司家重新回到大慶朝的政治權(quán)利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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