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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剛要起身,忽然聞到一陣奶香,目光順著味道落在宋榕檀手邊的兩杯牛奶上,停住。
多大了,還喝牛奶長個子?
哦,給你的,一人一杯,你不是習慣早上起來喝咖啡嗎?宋榕檀把其中一杯推到方淮面前,溫的,不燙。
方淮微頓,眉頭蹙起:我沒有喝牛奶的習慣。
我知道宋榕檀道,一邊從顯示屏后面摸出一個包裝盒給方淮看,喏,牛奶咖啡,可以吧?
方淮這才勉強接了。
宋榕檀看著他把一杯溫熱的奶喝完,接過空杯子,眼神有些遺憾。
察覺到他的神色,方淮淡淡抬眼:看我做什么。
抿了抿唇,宋榕檀問:你為什么沒有奶胡子?
什么?方淮疑惑。
奶胡子啊,就是喝完牛奶,嘴上會有一圈宋榕檀比劃了兩下,見方淮還是一副沒有理解的樣子,干脆拿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時候,他上唇和鼻子中間便出現了一簇淺咖色的胡子。
噗。
方淮偏頭,卻還是沒忍住笑聲。
宋榕檀頂著個奶胡子,看著他的神情卻還是一本正經,直到看見方淮的反應,才知道自己又被拿捏了。
方淮你學壞了。他佯裝出被氣笑的樣子,板起臉。
叫我什么?方淮微微挑眉。
宋榕檀立刻改口:淮哥。
方淮滿意,抽了張紙遞給他,宋榕檀卻只是舉了舉自己一手一個的玻璃杯,示意自己沒有多余的手接紙。
然后他輕輕努了努嘴。
宋榕檀的唇形天生帶笑,除非是他刻意落下嘴角,不然看起來就是常年都掛著笑意的。
原本應該是和善喜人的長相,卻因為宋榕檀這張天生刺頭的嘴,生生叫人看出了幾分張揚嘲諷。
就像是在說看吧,小爺我就是天才本才。
而此時,這張帶著彎彎弧度的嘴跟著微抬的下巴一起,往方淮的方淮湊了湊。
倒像是狗勾撒嬌了。
方淮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抬手
誒!
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被驚嚇到的聲音,打斷了方淮的動作,兩人齊齊看過去。
是小光頭。
單純的小孩摸了摸鼻子,疑惑:隊長,你怎么偷偷跟教練撒嬌啊。
他甚至沒有壓低聲音,跟在他身后不遠處的比巴卜聽見,一個趔趄。
這這宋狗都趁著他們下樓吃早飯在訓練室這么神圣的地方干什么啊!!!
自從工作里多了一項陪練后,為了騰出時間,方淮把白天的一些工作延到了晚訓之后,每天回到寢室已經是凌晨甚至后半夜。
起初,宋榕檀還提出白天的時候自己和大鐘雙排代替,被方淮按回了座位上。
你是突擊手,不方便。方淮道。
宋榕檀只能轉頭去幫方淮整理訓練資料。
但他能做的終究有限,超負荷運轉半個月后,方淮終于還是病倒了。
這天有rtg和eup的比賽,上賽季被斬落馬下的eup此次也憋了一股勁,誓要讓此仇得報。
然而在方淮的訓練下,大鐘的情況也漸漸轉好。
方淮是曾經與第二名有著斷層實力差距的、無可撼動的世界第一狙擊手,即使有兩年的比賽空窗期,也依然保持著能躋身世界前列的水平。
除了天賦,大鐘想不出其他原因。
如果是實力相近的人,確實很容易產生攀比之心,但如果一個人比你強大太多,那么在他面前,自然也就只有仰望的心理了。
對大鐘來說,方淮的實力就像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
慶幸的是,他并不需要翻越這座電競圈屋脊,他只需要進他所能地攀登就夠了。
有了方淮的對照和指導,他不僅進步飛速,心態也穩定了許多。
畢竟,沒有什么比上考場前就知道自己能答對多少題更令人安心的了。
在對eup的比賽上,戰術沒有給大鐘留下很多展現自己的高光時刻,但他還是在守衛后方的時候,打出了一個一穿二的神來之槍。
g依然干脆利落地2:0取勝。
本場比賽拿到mvp的是宋榕檀,他卻拒絕了采訪,把穩重可靠的隊內老大哥大鐘推了過去。
我回一趟休息室。宋榕檀抿唇,表情不見勝利后的松動,淮哥今天來的時候好像不太舒服,我先去看看。
大鐘點頭理解,催他快回。
今天經理出差,副教練留在基地整理復盤資料,只有方淮一個人在休息室。
推開休息室的門,宋榕檀卻只看到斜倚在沙發上的方淮,神情有些怏怏,臉色帶著不正常的紅。
方淮覺得困倦,懶懶抬眼看他。
宋榕檀俯身摸上方淮的額頭,燙得嚇人的溫度讓他臉色頓時變差。
今天就不該放你來。宋榕檀咬牙,你昨天是不是又睡在辦公室了?
方淮沒說話,只是瞇著眼,抿起嘴打了個悶著的哈欠,一副并不配合的態度。
宋榕檀剛想收回手,卻感覺到掌心滾燙的肌膚也輕輕往前湊了一下,追了過來。
他手一頓,換了更涼些的手背,又輕輕搭了回去。
去醫院?還是回去吃藥就行。宋榕檀問。
他是屬于那種可以自己扛過去的體質,但事關方淮,他還是決定謹慎一點。
醫院。方淮這才開口,聲音帶著啞,掛點滴好得快。
他呼出來的氣都是燙的。
宋榕檀眉心皺得更緊:我背你?
方淮抬眼看他,眼神蒙著一層霧,但還是清晰地傳達出疑惑的情緒。
我是癱瘓了?
宋榕檀:
他掙扎著移開視線。
如果放在往常,方淮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大約會微微挑眉,眼神定然是冷淡的,甚至還可能帶著點淡淡的調笑。
可現在,方淮眼里還兜轉著打哈欠時生出的眼淚。
再冷淡的眼神透過這捧濕潤傳出來,落在宋榕檀眼里也都變了味兒。
更別提向來聲音清冷干脆的人,如今帶著鼻音微微拖長字尾,變得有些像一顆被燒化了的軟糖。
牛奶咖啡味兒的。
等等,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宋榕檀如夢方醒,一邊深深唾棄自己,一邊強行把自己的頭扳向了另一邊。
那走吧。他悶聲道。
方淮直起身子,抬手扶了一下自己有些歪掉的眼鏡,大約是有些頭暈的緣故,第一下竟然扶了個空。
宋榕檀回頭就看到這樣的一幕,像是被狙擊手在胸口打上了極重的一擊,心臟砰砰跳動到過速,嘴上卻還是穩住聲線平靜道:摘了吧,架著不難受嗎?
方淮猶豫了一下,覺得他說得對。
我幫你拿。宋榕檀伸手,方淮便把眼鏡遞了過來,放下前還認真檢查了一下有沒有對正。